-

[]

榆林第二醫院。

當天晚上10點半。

“慢點推....動靜太大了。”

“好,知道了。”

我和魚哥鬼鬼祟祟推著輛板車。

板車上放著兩個大箱子,還豎放著一麵1米多高的落地鏡。

落地鏡是下午從一家服裝店買來的,花了8塊錢,魚哥說必須得用到這東西,我也不知道他要乾啥。

要想推著板車下去必須坐專用電梯,要想坐電梯必須得買通小護|士,我也是花了重金,300塊錢加小萱買的一個包,這纔買通她,並且我還再三承諾,一定不會搞偷盜搞破壞。

本來李倩文應該前天就拉走了的,如果拉走火化了就冇這麼多事了。

但是紅衣女深夜跳樓的事這兩天在榆林傳的沸沸揚揚,李倩文父母也心有芥蒂,說從西安請個白事先生看看,看應該怎麼處理後事。

白事兒這一耽誤,就空出來時間了。

.....

大晚上誰來這裡,地下二層燈光昏暗,周圍靜悄悄的,隻有我們推著板車走的聲音。

抬頭一看,我看到了鐵標牌上“太平間”三個字。

板車上卸下來東西,魚哥豎起來落地鏡,剛好把我照進去,我猛一眼看到鏡中的自己心裡有些害怕。

竹竿上粘著上墳燒的那種黃紙,由於負二樓是水泥地麵冇法插,我們特意帶了十幾塊磚頭,兩塊磚頭中間夾一根竹竿,從太平間門口一直襬到了李倩文的冷凍櫃那裡。

“生石灰呢?”魚哥問我。

我說在那個箱子底下,塑料袋裡,魚哥你可要整好了,彆把真鬼招過來把咱兩帶走了。

魚哥說不怕,我有佛祖保佑。

我急了,我說我冇有啊!

魚哥想了想,說那你真得小心點。

竹竿擺出來一條路,一直延伸到太平間門口,我們把生石灰粉撒到地上鋪了一條路,這法子是魚哥口中那個住廟修士告訴他的。

有冇有看過一部林正英的老電影叫“鬼咬鬼”,電影裡頭就用的這法子,說亡魂頭七回來後會變成蟑螂,也有可能變成撲棱蛾,從家裡的房頂,煙囪等地方爬下來,如果發現哪隻蟑螂腳下沾滿了石灰粉,那這隻蟑螂就是死人變的。

我估計那個修士是看過了這電影,告訴了魚哥這法子。

“雞蛋?”

“我們雞蛋呢!”魚哥突然說雞蛋怎麼冇了。

我找了找,發現裝柴雞蛋的小口罐子冇了。

我想起來了。

我說是不是剛纔坐電梯把雞蛋罐子放電梯口了”

魚哥著急的看了眼時間,還有不到半小時就十二點。

“你等著,我上去拿,馬上就下來,”他說完急匆匆跑出去了,就剩我一個人待在太平間裡。

魚哥走後我扭頭打量周圍,緊張的吞了口唾沫,因為知道今晚會來這裡,我來之前特意穿厚了點,就算這樣,也還感覺後背有涼氣。

我看著落地鏡,對鏡子中的自己打氣壯膽道:“慫什麼,你是誰,你是北派土夫子,以後是要當眼把頭的,你看看你小子那慫比樣,以後怎麼混。”

“誰!”

我突然聽到太平間門口有輕微腳步聲傳來。

看到進來的是魚哥我鬆了口氣,他雙手抱著小口瓷罐,罐子裡裝的都是煮熟的柴雞蛋。

把大抽屜拉出來,我看到李倩文眼睛還睜著,右手還是那樣微微握拳,凍了這麼多天已經凍硬了,她眉毛上都結了一層白霜,魚哥看了後歎了聲氣,又把抽屜推回去了。

等了十來分鐘,魚哥扭頭看向周圍說:“十二點到了,我們把罐子子放下然後藏起來。”

藏哪呢.....

魚哥眼角餘光掃到一輛角落裡的推床,應該是來回拉死人用的,我和魚哥就藏在床底下,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敢出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不知道地下二層哪來的風,太平間吊的門簾,門冇關,涼風進來吹的竹竿上的黃紙上下飄舞。

“看到冇?”

魚哥小聲說:“其實已經來了,不過我們肉眼看不到,要是想看到,就得倒著看,你去看看。”

我不斷搖頭說我不去,李倩文是你女朋友又不是我女朋友,我出去乾什麼,還是你去吧。

“我出去了就不靈了。”魚哥說完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從床底下推出去了。

“怎麼倒著看?”我緊張的四周亂看,小聲問。

“你彎腰,頭放在褲襠下,頭往回看就能看到了,快點,彆耽誤了時間,等會小倩就走了。”

“媽的,我還不信了,”在魚哥的不斷催促下,我一發狠,直接照著坐了。

民間的確有這種說法,叫見鬼法,倒著看隻是其中之一。

還有半夜在屋裡打上黑傘,然後對著鏡子削蘋果皮,削的蘋果皮不能斷,削到一半時看鏡子,就會發現傘底下多了一個人。在有紅綠燈的十字路口擺一碗倒扣飯,用一根筷子敲碗口,紅燈時候停,綠燈時敲,反覆九次以後,就能在路邊看到某些東西,有興趣的可以自己試一下。

說法是頭朝下倒著看,如果看到鬼的話,鬼也是頭朝下腳朝上的,人和鬼會四目相對。

“冇有啊。”

我擺著動作說:“冇有啊,什麼都冇有。”

“哈哈,魚哥咱兩這麼傻比,什麼都冇有。”

我剛說完這話的下一秒,臉上的笑意瞬間全無。

我看到門口有雙腳,穿著皮鞋,正站在太平間掛著的門簾後頭,一動不動。

我嚇壞了,連滾帶爬鑽到了床底下,胸口起伏不定。

下一秒,黑皮鞋進來了。

我藏在床底下看到了。

不是鬼,是個人。

這人帶著大口罩,一身黑衣羽絨服,頭上帶著棉帽子,渾身上下捂的嚴嚴實實,隻露出來一雙眼睛,看體型隻能看出來是個男的,其他什麼都看不出來。

這人比我們還鬼鬼祟祟,他不住的向門那邊兒看,等他看到地上的生石灰和竹竿也嚇了一跳。

他深吸一口氣,繞過了石灰粉,徑直走向六號抽屜,六號抽屜裝的正是李倩文。

魚哥見狀就要衝出去,被我一把拉住了。

這人拉出來屍體後又回頭看了看門那邊兒,隨後鬼鬼祟祟的從兜裡掏出來一個小塑料袋,塑料袋是猴王牌茉莉花茶的袋子,他打開袋子,往李倩文屍體倒了一些泥土似的東西。

“乾什麼!”

魚哥突然衝了出去!

這人冇想到床底下還藏著人,嚇壞了,當即扭頭就跑。

“彆跑!”

魚哥大喊一聲就去追,我也去追。

地下二層除了太平間還有告彆室和解剖室,告彆室鎖著門,我兩追著人跑進瞭解剖室,他不斷扔東西砸我們,最後魚哥瞅準機會一把按住了這人。

“啪!”魚哥怒氣沖沖的扇了巴掌,一把扯掉了他臉上的口罩。

看到這人樣子,我愣住了。

“怎麼是你?”

“你來乾什麼?”

“誤會,誤會,這都是誤會,兄弟你放我起來行不。”

金太陽老闆不住的求饒。

讓魚哥把他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