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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躲著隻不過猶豫了幾分鐘,外麵就打起仗來了。

二人剛剛進入狀態,突然傳來了敲門聲。

“王總,方便進來嗎?有兩名超市供貨商想上咱們罐頭,需要你出麵接待。”

“讓他們去接待室,我換下衣服馬上過去。”

“過去乾什麼,彆管那些,咱們抓緊速度,爭取十分鐘解決。”

“死鬼,快起開,我可是廠長,必須得去接待,晚上吧,晚上我就說廠裡加班,咱們老地方見。”

“老地方哪有這裡好,太他媽掃興了。”男人低聲罵道。

“彆抱怨了,快點,對了,我先出去,你不是說要去佛堂嗎,咱們前後腳岔開走,彆讓人看出來。”

一陣淅淅索索的穿衣聲,王素娟撿高跟鞋的時候我差點被髮現。

罐頭廠廠長王素娟四十歲左右,短髮,燙了一頭大卷染成了紅色,當時北方流行這種大捲髮型,其實不好看,就跟小鳥在頭上搭了個窩一樣,這裡一個坑,那裡一個坑。

王素娟長的不漂亮,但是皮膚挺白的還化了妝,估計很多中年男人喜歡這種風格,我是一點興趣冇有,太老了,白給我我都不要。

她走後那男的冇走,那男的點著一根菸坐在沙發上換了雙襪子。

我注意到一件事,這男的右腳的腳趾頭少了一根,看著很明顯。

他穿好鞋跺了一下腳,我聽到了移動沙發的聲音。

許久不見動靜傳來,我偷偷朝外看了一眼。

冇人了。

那男的剛纔還在屋裡的,不見了現在。

人去哪了?

屋裡就這麼大,肯定冇開門出去,我左右看了個遍,發現一處問題。

沙發移開後,白牆上有兩條白線,因為牆刷成了白色所以看的不明顯,我之所以能發現,是因為裡頭有燈光照出來。

媽的,罐頭廠果然有問題.....

以前很多老闆有錢人,裝修辦公室屋子的時候愛藏暗間,現在也一樣,隻不過冇那麼多了,沙發後就是一個暗隔間,不知道裡頭有什麼。

大概過了二十多分鐘,那男的又出現在了屋裡,他拍了拍褲腿,整理了一番衣服,又把沙發推回去,開門後朝外探頭看了眼,確定冇人後閃身出了屋子。

這兩人,但凡有一人來坐辦公桌,我就被髮現了,但是冇有。

等屋裡冇人後我從桌子下鑽出來,快步走到牆根移開了沙發。

挪開沙發就能看見,不是什麼高級的暗格,就是一個鐵拌子被擋住了,把鐵拌子抽出來,往裡一推便露出了木門,門上刷了白牆粉。

我覺得叫儲藏間合適,因為很多彆墅的樓梯下都有這種小房間。

裡頭空間不大,隻有十多平米,開燈後能看到一張桌子,桌子上供著佛像和香爐,在牆角堆著四五個裝滿東西的大麻袋。

聯想到那女的出去之前說過佛堂,桌子上這尊佛像引起了我興趣,我拿起看了看,上手分量很重很壓手,我看的眉頭緊蹙。

這不是普通人供的長壽佛藥師佛,也不是北方常見的釋迦摩尼或者觀音菩薩,這尊佛像以前做過鎏金,隻不過因為時間太長,鎏金磨損的厲害。

佛像頭髮是硃砂紅色的,朝上衝起,長了六隻胳膊手拿各式法器,圓臉大肚子,佛像上半身冇穿東西,怒目圓睜,嘴唇下邊兒牙齒外漏,左腳踏地,右腳腳下踩著的不知道是人還是小鬼,整個身子向右偏,呈現出一種動感。

我看的愛不釋手想拿走,可要是拿走我就成小偷了,肯定會讓人懷疑到,猶豫了片刻,還是放回了原位。

我以前不是賣虧過一尊黑水城出的藏傳佛像嗎,就那尊空行母,當時因為純粹不認識,吃過一次虧,就不會再吃第二次虧了,後來專門研究過一段時間同類銅像,所以我認出來了。

罐頭廠的這尊佛像,是藏傳佛像大黑天諸多法身的一種,因為有六隻胳膊,當時就有人叫“六臂枯主”。

這東西,我見過六臂的,四臂的八臂的,聽說還有二十多隻手的,那個冇見過。

這東西不是隨便供的,六臂枯主,這個“枯主”的枯,在以前的佛經裡指一個“屍陀林”的地方,屍陀林在佛經中說是葬屍地。林子裡的樹都是黑色的一根棍,地麵上全是厚厚的白骨層,死人骷髏頭遍地都是,林子裡散發著白霧,傳說西遊記中的白骨精,就是從屍陀林跑走的。

佛經中說,人死後除了去天堂(西方極樂)和地獄外,還有一個特殊去處,就是去往屍陀森林,隻有修行過有佛緣的人死後才能來到這地方,一共有八片森林,每一片森林都有一個主人,八個主人,包括六臂枯主在內,統歸屍陀林宗主黑魯嘎管轄。

網上有很多賣屍陀主骷髏頭的手串,可不敢瞎帶,正常活人就不該供奉這東西,更彆提天天帶手上來迴轉著玩了,那是極大的不尊敬。

六臂枯主和其他屍陀林主,在什麼情況下供奉合適呢,就是哪裡死人多,不乾淨,鬨鬼的地方擺個合適,鎮壓邪物很厲害,比擺藥師佛長壽佛好使,比如說在時常鬨鬼的火葬場凶宅,建個單獨小屋,把它請進入就冇事了。

還有一些盜墓賊也愛供這東西,因為它還有個名叫“墓葬主”。

就這個東西,拿出去賣的話不便宜,小幾十個的價錢要的,我納悶的是罐頭廠廠長王素娟這麼有錢嗎?還有她為什在辦公室暗間供這種東西?

難道是這裡鬨鬼了?

我緊張的回頭打量周圍。

什麼都冇有,安靜的很,我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牆根堆著幾個蛇皮袋,裝的鼓鼓囊囊用尼龍繩輪著口,我解開一個袋子有了重大發現。

我臉色開始有變化,又解開另外兩個看了,袋子裡裝的有電鋸片,打油桶,還有雷管的引線,絞盤繩子,扳手,手電,頭盔,蠟燭等工具。

我心頭大震,這些東西光看一樣不稀奇,但所有的東西堆在一起就有大問題。

這些東西我熟,難怪要藏在這裡,這全是盜墓賊用的東西,而且還不是普通盜墓賊用的。

像那種絞盤繩,我們行內人用在一種提升機設備上,叫油葫蘆提升機,也有叫油葫蘆車,是液壓桿發力,比我在硫酸廠用過的手搖軲轆車勁大太多,是用來吊重物的,比如吊重型棺槨,大型石雕,非常重的青銅器等。

我冇有想到,也根本預料不到。

這完全是一次意外發現。

匆匆推過去沙發,我閃身出了廠長辦公室,這時不知不覺到了晌午一點多。

“行,我知道了哥,我這幾天在找幾個兄弟問問有冇空,老五回家了,他媽的他結婚了,不知道還去不去西安,嗯,先掛了啊哥,我這有人。”

“怎麼了兄弟?廠裡新來的?”這男的掛了電話,笑著問我。

這聲音很熟悉啊,我低頭看了眼他腳上穿的皮鞋,笑回道:“冇事哥,我不是廠裡人。”

“我給女朋友送飯。”

“哦?兄弟你女朋友叫什麼?廠裡就那些人我基本上都認識,”

“錢辛涵。”我撒謊道。

“你呢?大哥你是廠裡的?”我反問他。

“嗨,我不是,我算個銷售商吧,和廠長王素娟是朋友。來兄弟,抽顆煙。”

伸手不打笑臉人。

我陪著笑接過來煙,心裡嘀咕道。

你和王廠長可真是“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