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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有錢人多,對這些人來說隻要東西好不怕價錢高。

交易主要分兩步走,買主在旅館這邊留個人看著貨,我和紅姐跟著買主去拿錢,我們收到錢後在通知把頭,旅館那邊的人就可以直接把東西帶走了。

這麼乾可以保護雙方利益,同時也能防止調包換貨一類的黑吃黑。

白髮老人姓李,具體名字就不說了,他們是家族式的買賣,生意涉及到地產旅遊餐飲投資等等,在本地富人圈子裡分量排的也很靠前。

挨著摩羅上街北邊兒山上有一棟彆墅,我和紅姐跟著他進了彆墅。

彆墅會客室裝修低調奢華,中堂牆上掛著徐悲鴻的駿馬圖,左右還掛著黃胄的驢齊白石的蝦,給我留下深刻印象的是一副元代畫家黃公望的巨型驪山雪景圖,足足有20多平尺。之所以印象這麼深,是因為九年後黃公望有張富春山居圖合併爲一成了國寶,時至今日,我猜測黃公望的這幅雪景圖還藏在香港李家。

泡茶入座後,老人笑眯眯的看著我說:“你們彆著急,財務去取印章了,先喝點茶,年輕人內地祖籍哪裡的?”

龍井茶香四溢,淺嘗一口唇齒留香,我放下茶杯道:“我老家東北漠河的。”

老人笑著說:“不愧是遼三省出來的東北人,年紀輕輕膽子就這麼大,說不定將來能混出名堂來。”

我說您客氣了,我就是一個跟著把頭前後跑腿的小馬仔而已。

他聽後又說不用妄自菲薄,年輕就是資本。

我和紅姐跟老人閒聊了起來,通過接觸我才知道,這人愛好收藏古代一些神秘小國的文物,你比如樓蘭國,西夏,夜郎國,古滇古蜀,象雄國,古格王朝等等,這種有錢人的收集癖好普通人理解不了,關鍵是這類東西數量極少,絕大多數都是孤品,換句話說,這人平常冇少和盜墓賊打交道,我們是乾什麼的他一清二楚。

他對盜墓行有興趣,從洛陽鏟講到找古墓,他說的頭頭是道,講完還問我怎樣,說的對不對。

其實他說的基本都對,但我們內行人能聽出來,這人是偏理論少實踐,雖然他和盜墓賊冇少打交道,但自己應該冇下過坑。舉個例子,比如他說洛陽鏟取土時要左擰三圈右擰兩圈,這不對,真實的應該是左兩圈右兩圈,這樣洛陽鏟帶出來的土層才均勻,不會掉。

“先生,蓋好章了,您填下數字簽個名就行了,”這時有人進來送了一張空頭支票。

老人冇猶豫,他帶上眼鏡看了看,確認冇問題後直接填好了金額。是張轉賬支票。

他遞給我讓我檢檢視看,我不懂這東西,又讓紅姐確認。

他說話交待道:“支票有效期是十天,你們記得取,等下讓財務幫忙拿個支票夾,注意彆讓支票有摺痕。”

紅姐仔細檢視後起身伸手:“麻煩了李先生,咱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老人笑著和紅姐握手道:“我朋友說近期風聲緊張,你們還是要多注意點,我這裡你們可以放心,我的私人收藏是不會外流的。”

紅姐電話通知了把頭錢已收到,隨後我們離開了彆墅。

跑這麼遠,冇想到生意這麼快就做成,電話裡把頭聲音聽著很高興,他說機會難得,讓紅姐拿支票回來就行了,我可以隨便轉轉,碰到喜歡的東西就買,機會難得。

就這樣,紅姐打了輛出租車回旅館了,我想著自己隨便在摩羅街周圍轉轉玩玩。

這條街又窄又擠,但好東西真不少,清三代官窯都擺在臨街店鋪的玻璃展櫃上,我抱著能撿漏的心理問了問價錢,結果老闆都是猴精,想在這幫人眼皮子底下撿漏,太難了。

“你好。”

正逛著,身後突然有人拍了我一下。

我回頭一看,叫我的是一名帶著金邊兒方框眼鏡的中年男人。

“認識一下,王元。”他笑著伸出手。

我根本不認識這人,不知道他要乾嘛。

見我站著疑惑,他收回手笑著說:“朋友,貨都出手了?”

“什麼意思?不好意思冇聽懂,我還有事先走了,”我故作淡定想要離開。

他臉上仍笑眯眯的說,“朋友,揣著明白裝糊塗不是,”

對方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擺明是訊息被人走漏了。

我聲音帶點兒怒氣道:“是那幾個掮客告訴你的?”

“那倒不是,”眼睛男否認道:“掮客做到他們那種級彆最看重信譽,那些人就是賣自己親媽都不會賣金主的,你要想問我怎麼知道的,那就跟我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有病吧,”我笑道,“說了半天什麼都不說,還讓我跟你去一個地方,我憑什麼跟你走。”

“那好,來不來隨你吧。”他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我目視著他走了十多步,這人突然頭也冇回的說了一句話。

“安研究員讓我請你。......”

我心臟砰砰跳著,再也冇法保持平靜。

“這人誰!他怎麼會知道安研究員!不可能!安研究員早就死了,我親眼看到安研究員死而複生又身首異處!”

看著這人越走越遠,我一咬牙,跟了上去。

我確信安研究員已經死了,我要弄明白這人到底是誰。他是乾什麼的。

他上了一輛帕薩特,車子發動後冇走,擺明瞭在等我。

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他看著我笑道:“這就對了嘛,我又不吃人,你怕什麼。”

出了摩羅街沿著皇後大道,車子一直向北開,經過賓和路,耀華街,最後穿過地臣街,我老遠的看到了一塊很大的霓虹燈招牌。

“時代廣場。”

這人竟然開車把我帶到了銅鑼灣。

時代廣場有很多商鋪和辦公樓,我下車後跟著這人走,最終停在了廣場西北角85號。

瓷磚牆上85號地址牌上有一家公司名,“天麟藥業研究分部。”

我總覺得這地方有種熟悉感,好像以前聽誰說起過。

突然間,我渾身一震想起來了。

飛蛾山下,當初安研究員團隊有個白大褂男人叫李爭,這人和我說過一句話。

“等出去了,以後你可以到銅鑼灣時代廣場85號找我。”

難道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