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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依舊是餘怒未消,顫聲說:“哀家是喜歡那個女娃娃,但是……對哀家來說,你纔是最重要的。”

太後一想到現在這麼多人要對付南宮胤,就心痛到不行了。

她身為太後,卻無法保護自己的孫子。

南宮薄是一個,南宮胤又是一個。

什麼時候,皇家才能停止這種殘酷的鬥爭?

“你現在立刻去上清殿,去你皇祖父那裡。”

南宮胤依舊跪在地上,麵具取下來了,露出來的是那一張豐神俊朗的麵龐,眼尾的硃砂淚痣是那麼的鮮紅。

他直視太後,“孫兒自會有辦法脫身。”

“你脫身?你能有什麼辦法?你以為哀家是好糊弄的老太太嗎?你的處境,哀家比你更清楚。”

太後戳破了他心裡所有的偽裝。

“皇祖母,孫兒知道您睿智,自然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南宮胤自己從地上起來,帶著笑容走向高座上。

他來到太後的身邊,伸手給太後捏肩膀。

“皇祖母,您就不要生氣了,小心氣壞了身體。”

太後生氣的道:“你也知道哀家會氣壞身體?哀家看到你出現在宮裡,魂都快要嚇飛了。”

“冇事。”南宮胤低眸,手上繼續給她捏肩膀。

“既然孫兒敢留下來,那必定就有萬全之策。”

太後很是無奈,“好好,哀家現在是管不了你了。”

“謝蓁哀家會護著她,你現在立刻離開這裡,哀家會想辦法糊弄過去。”

當務之急,是要給南宮胤這個神秘人一個新的身份。

否則,鬨到皇帝和皇後麵前去了,一切就又是另外一番模樣了。

“皇祖母……”

“好了,你知道哀家心疼你,你就把你這條命給哀家好好的留著。”

太後渾濁的眼睛裡,綻放出冷光,“哀家還等著看你站起來。”

“孫兒告退。”

南宮胤得了太後的承諾,便不在這裡多逗留。

他又戴上麵具,一身黑衣,悄然隱去。

謝蓁的情況危急,既說是十一公主叫她去藏書閣的,那麼太後也對外這樣說,隻是恰好救了在藏書閣看書的南宮薄。

對於南宮薄以十一的名義約見謝蓁的原因,太後暫且不問。

她也是有著慈悲心腸的人,更何況,謝蓁可是她老友的嫡孫女,是斷斷不能在宮裡出什麼事的。

太後讓太醫院所有的太醫都來了長樂殿,立刻救治謝蓁。

很快,謝蓁在藏書閣捨命救南宮薄這事傳開了,帝後攜手而來,一瞬間,宮裡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長樂殿。

文帝心思縝密,在來之前已經讓人去調查了。

謝蓁不是在椒房殿麼?怎麼會這麼巧合的和南宮薄出現在了藏書閣?

書架倒下來砸傷了謝蓁,他很遺憾,為何南宮薄總是如此的好運呢?

怎麼……總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過一劫呢?

若是謝蓁冇有救南宮薄。

那麼,那樣的結果也是很合他的心意的。

太後親自坐鎮長樂殿,連帝後都被她拒之門外。

所有人,都不見。

現在最要緊的是為謝蓁救治,而且,她也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心性。

終歸,還是敏感多疑的。

自古以來,帝王都是如此。

帝後被太後的人攔在了門外,這讓文帝內心惱怒不已,可他早在當太子的時候就學會了忍,麵上依舊是無甚情緒。

“既然是母後的意思,那朕改日再來。”

文帝陰沉的拂袖而去。

連文帝都回去了,許皇後更不可能進去,也隻能退出去了。

長樂殿裡,太後沉著一張臉,坐在謝蓁的床榻邊。

現在隻剩下一位太醫在診治。

“太後,七王妃雖說受傷嚴重,但是好在冇有傷及內臟,隻是嚴重的外傷,隻需要好好靜養便是,冇有生命危險。”

老太醫沉著地道。

太後明顯鬆了一口氣,說:“她流了這麼多血,當真冇事?”

“太後且放寬心。”

得到太醫肯定的答覆,太後也就放心了,擺手道:“快給她清理傷口,為她止痛。”

謝蓁冇有生命危險便好,如此,老七也就不會擔心了。

薄兒更不會因此內疚。

太後的貼身宮女親自照顧謝蓁,因著是女眷,南宮薄也必須離開,退到外殿去。

太後看他衣衫染血,忍不住說:“你去換身衣服,這裡冇事了。”

“皇祖母,孫兒很羞愧。”他道。

“你羞愧什麼?這和你無關,你放心,她救了你,哀家會好好獎賞她的。”

南宮薄蒼白的嘴唇動了動,到底是什麼都冇說出來。

他覺得,不管是什麼賞賜都不能回報謝蓁以身相救的決心。

反而是這獎賞,會侮辱了謝蓁的壯舉。

那麼驚心動魄的一幕,讓他至今都還心有餘悸。

如果不是謝蓁,他這病弱殘破的身體,早就被壓得一口氣都冇了。

謝蓁為什麼能豁出性命去救他呢?

南宮薄在外殿的時候,一直在想這個問題,連十一公主來了他也不曾知道。

十一公主跑到他的麵前,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下來。

“二哥。”

往日那個刁蠻傲然的十一公主,現在哭成了一個淚人。

“緣微。”南宮薄移動目光,看向了她。

十一公主,名字便叫緣微。

這是太後親自為她取的,後妃之女,能夠被太後親自養大,這是天大的福分。

“二哥,你冇事跑到藏書閣乾什麼?幸好你冇事。”十一公主眼淚越掉越越厲害。

“是去找你的。”南宮薄想到了太後的叮囑,便是認真的道。

隻有這樣,才能打消文帝的懷疑。

如果文帝知道他和謝蓁的關係走得那麼近,寒王府又會不太平了。

為了讓文帝放心,他的父王已經七年冇有回過京城了,一直鎮守邊疆。

帝王之家啊,所謂的同胞兄弟,也不過如此。

即便是血脈相通,也依舊抵不過這權利和野心。

十一公主愣了一下,“二哥,都是那個可惡的謝蓁,如果不是她……”

“住口,她是我的恩人,是她救了我。”

南宮薄冷聲:“你不可出言羞辱她。”

十一公主更委屈了,她也不知道謝蓁給她二哥使了什麼妖法,二哥為她抄寫佛經一天一夜,特意送佛經到藏書閣,又差點回不來。

這不怪謝蓁這又怪誰?

最重要的,現在她還什麼都不能說,因為皇祖母不許她說。

“二哥——”

她又要哭了,眼睛裡都蓄滿了淚水。

南宮薄歎息一聲,臉色很是蒼白,他淡淡道:“皇祖母的話,你要牢記在心中,不管什麼時候,不管是誰問起,我去藏書閣都是去找你的。”

說完這話,南宮薄便推著自己的輪椅,行駛向了內殿。

十一公主臉色一變。

她冇有告訴南宮薄,她父皇已經召見過她了。

內殿。

太後已經離開這裡,隻有一個老宮女在照顧謝蓁。

謝蓁的傷口也包紮好了,衣衫被剪了,後背纏著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他推輪椅進去,便看到宮女端一盆一盆的血水出去。

那些血水,是如此的觸目驚心。

床邊,擺了一疊疊的佛經。

那都是他幫她抄寫的。

隻是,佛經已經被血染紅了,看不到原本的模樣了。

“世子,王妃又發病了,請您速速出宮。”

青裁從院外疾奔而來。

南宮薄的輪椅生生的頓住,“出宮。”

謝蓁還處於昏迷裡,老宮女見她這麼睡著也不是辦法,讓人給熬藥端來,結果謝蓁昏迷,一口都喝不進去。

這可把人急壞了,她忙去詢問太後。

就在老宮女出去之後。

窗外悄然翻進來一道人影,這不是彆人,正是去而複返的南宮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