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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濃重的血腥味,讓他心中一沉。

他是馬上要出宮的,可還是放心不下,思來想去,還是回頭來看一看。

他知道她是活該,但……

罷了。

他心中彷彿做了一個什麼決定,快步走過去,趁無人發現,一手端過一邊藥碗,一手把趴著的謝蓁翻轉過來,她側身。

他把所有的藥汁都悉數喝到了口中。

緊接著,他彎身靠近謝蓁,就那麼把唇貼上了謝蓁的唇瓣。

藥汁儘數渡到了她的嘴裡。

她的唇瓣是冰冷的,他們的唇瓣就那麼覆在一起。

這個距離很近,近到他可以看到她蒼白的容顏上的每一寸肌膚,以及她漆黑的眼睫毛。

他看著她,他的心中驀然就一空。

真是見鬼了——

謝蓁被這異響給驚醒,恍恍惚惚的睜開眼,便看到了眼前放大的麵具。

她的思緒本還是模糊的,可下一瞬,唇上的異樣感讓她驚醒。

她錯愕地瞪大眼睛。

她在做夢嗎?夢裡竟然有人在吻她?

是不是她單身太久了,居然還做起這樣的夢了?

謝蓁很懵,眼神也那麼的懵懂。

這時候,苦澀的藥汁強行渡到了她的口中。

她下意識的就要吐出來。

那人卻一改剛纔的溫柔之勢,大手強勢的扣住她的臉,迫使她不能移動。

謝蓁雙眼霍然大睜,灼熱的呼吸那麼的急促,全部都噴灑到了他的麵具上。

周圍太過寂靜,再加上謝蓁後背痛得麻木,是以,反而這唇齒間的氣息更濃烈。

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夢,想要伸手推開他。

他冇給她這個機會,先前隻是喂藥,但唇齒間的香氣那麼的陌生,宛若電流襲過全身。

那是從未有過的感覺,他的掌心和目光都變得滾燙。

他竟然,捨不得離開這樣的香氣,鬼使神差的加深了這個吻。

謝蓁的呼吸和心跳都被他奪走了,鋪天蓋地的男人氣息一寸寸的吞噬她的理智。

霎時間,整個空氣裡都充斥著曖昧氣息。

等到謝蓁反應過來,拚命的掙紮。

她居然不是在做夢,她都以為自己是被書架砸傻了!

這個時候,外麵傳來了宮女的聲音。

“既然王妃喝不進去藥,那就灌進去——”

意識到有人來了。

男人眼底閃過一抹晦暗之色,當機立斷的離開了她的唇。

在宮女推門進去的瞬間,他已經再次離開。

離開之前,還順手帶走了南宮薄抄的佛經。

謝蓁傻了。

這個男人……他居然吻她?

他該不是個變-tai吧!

睡著了偷親她?

不對。

他為什麼還要帶走南宮薄的佛經?

謝蓁腦子短路了,空白一片。

唯獨,她唇瓣上的滾燙在提醒著她,剛纔在她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麼。

宮女倒是冇懷疑什麼,隻是驚喜道:“王妃醒來了!”

“奴婢這就去告訴太後孃娘。”

宮女一陣風似的跑了。

謝蓁風中淩亂。

她是誰?她在哪?

……

南宮胤已經拿著太上皇的令牌,裝作太上皇的暗衛離開了皇宮。

就算他父皇調查到他出現在藏書閣,就憑他是皇祖父的暗衛,他父皇也不會再繼續調查下去。

他回到濟世堂,順手就用內力把佛經全部都摧毀了。

南宮薄為她抄佛經。

嗬,她該不會是被這佛經感動得一塌糊塗,所以捨命相救吧?

入宮本是找她治蠱的,冇想到倒是救了她,陰差陽錯的碰到她出事。

早知道啊……

就不進宮了。

藏書閣的動亂,文帝已經調查得清楚了,他暫時放下了疑心。

不過對太上皇,文帝是不滿的。

他道:“朕這麼多年從未有過任何一天懈怠過,為了南宮家的天下,朕兢兢業業,從不敢……讓父皇有任何的失望。”

他的聲音低下去,“冇想到,父皇竟還是不相信朕,還養著他的暗衛。”

“皇上,您萬萬不可這樣想。”寧公公勸解道,“太上皇當初退位,手中的影密衛儘數交給您的,您千萬不要因為一個暗衛,而傷了和太上皇之間的父子之情。”

文帝眼神暗淡,一口氣憋在胸口,他厲聲道:“他幾時相信過朕?他從頭到尾就不認為朕有治國之才能。”

“他說把他的一切都給朕了,他到底不相信朕,手裡還留著朕的把柄!區區暗衛又算什麼?”

“他不相信朕有容人之量,他覺得,朕連自己的親兄弟都容不下!”

文帝的情緒愈發的激動,無法平複。

他的眼睛也散發著戾氣,“這麼多年,朕不管做什麼都比不過老四。”

“他為了老四防著朕……”

文帝眼眶猩紅,堂堂帝王之尊是那麼的落寞。

“朕難道就不配他們坦誠相待嗎?!”

“朕難道就是暴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