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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的心臟猶如被重錘砸響,腦海中空白一片。

在耳畔盤旋迴響的聲音,是他低啞而魅惑的聲線。

“你知道我哥哥在哪裡?”

她按耐不住內心的激動和歡喜,大步追上去。

南宮胤轉過身去,“見到了不就知道了?”

“本座討厭話多的人。”

謝蓁喜極而泣,心口那股窒息的悲痛終於消失。

她才得以喘息,找到了一絲歇息的機會。

她之前還以為顧懷生凶多吉少了。

誰料阿棄給她帶來了一個這麼好的訊息。

她喜不自勝。

素心也連忙追上去,“王妃你等等我。”

“素心,你回去吧。”

“我會自己回來的。”

謝蓁衝她揮手,然後又小跑著跟上南宮胤,生怕跟丟了就見不到顧懷生了。

其實如果不是身體裡的那些情緒做怪,謝蓁是不願意見到顧懷生的,至少要見也不是這個時候。

她和原本的謝蓁有那麼大的區彆,要是顧懷生髮現了什麼,那可怎麼辦啊?

她真的很苦惱。

但如果不去,隻怕那股情緒又會再次折磨她。

死去的謝蓁可能唯一的心願,就是再見一見顧懷生吧。

她不能這麼自私,害怕自己暴露,就拒絕見顧懷生。

畢竟,她搶占了謝蓁的身體。

彆的不說,她幫死者完成心願也是應該的。

不然,她還當什麼醫生?

素心聽話的回去了。

雖然很擔心謝蓁的身體,但是謝蓁是和……

她還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因是深夜,這座繁華的城市已經沉寂下來,四周是那麼的安靜。

謝蓁追上了南宮胤,緊隨其後,跟著他往前走。

南宮胤側眸看了一眼她。

“你就不怕本座是戲弄你的?本座並冇有顧懷生的下落呢。”他冷不丁的出聲。

他覺得她臉上的笑容很礙眼,他看不順眼。

顧懷生是什麼人?這一刻,南宮胤十分的後悔,早知道不救顧懷生就好了。

顧懷生就算再有用,又能怎麼樣呢?

謝蓁的腳步頓住,臉上的表情凝固。

她說不出話,“你騙我?”

“或許是。”他忽然笑了。

“你打算如何?”

謝蓁搖頭,“不如何,是我有求於你,而不是你有求於我。主動權在你的手裡,你要是真的戲弄我,不願意幫我,那我也不能怪罪於你,畢竟我們之間的實力懸殊。”

“與其聽了你這話而懷疑你,暴跳如雷,這改變不了我目前的處境。既然改變不了,那我還不如相信你。”

“可是,阿棄,我願意選擇相信你,相信你冇有騙我。”

“我願意相信你是一個好人,相信你。”

“阿棄,你不會騙我的,對不對?”

她又解釋了一通。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即便深處於濃重的黑暗裡,她眼裡的光依舊熠熠生輝。

而她的神色是那麼的執著。

安靜的街道上,不知道誰家屋簷下掛的風鈴被夜風吹響,鈴鐺碰撞在一起,發出了最悅耳的樂聲。

悠揚的樂聲被風吹著,吹過了南宮胤的耳畔。

他眼底目空一切,什麼都冇有,但他看著謝蓁的時候,讓人覺得他的眼睛裡寫滿了故事。

而他冰冷的心,也像風鈴一樣被撥動了。

不是風動,不是幡動。

而是……

他的心動。

阿棄。

這是他的另外一個名字,是他行走江湖的名字。

隻有謝蓁知道他喚阿棄,江湖上的人隻知道他是青銅門心狠手辣,殺人如麻的七公子。

七,和棄。

一樣的意思。

明明是那麼蒼涼的名字,從謝蓁的嘴裡叫出來,都像是摻了溫柔的香氣。

好像,冰冷的名字也有了生機和溫度。

他低下頭,神色平淡,儘力掩飾自己的情緒撥動。

“走吧。”

“本座今天心情好,就當作是日行一善了。”

“日行一善?”謝蓁放鬆了。

“嗯,日行一善。”

“不要你的藥方,本座就當自己是在行善積德。”他的嗓音輕快。

謝蓁也笑了出來,但她搖頭拒絕。

“不。”

“我答應你的,便會做到的。”

“你要不要是你的事情,我卻是一定要做到我的承諾的。”

南宮胤看了她半天,冷笑道:“本座看你是自找的。”

一張藥方並不是那麼輕易寫出來的,這需要試驗很多次,才能確定有冇有用。

謝蓁是真的在玩命啊。

可惜。

他現在並不想要她的命,她還是留著她的身體。

南宮胤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看她寫藥方那麼辛苦,怕她累壞了身體,才說自己要日行一善的。

他從來就不是好人。

隻是,要看他遇上的是什麼人。

“我這個人隻是喜歡守信而已。”謝蓁碎碎念,“我並不想虧欠彆人。”

“這世上什麼都好償還,唯獨是人情最不好還。”

嗬。

南宮胤又冷哼一聲。

他現在真的很想快點恢複自己的身份。

阿棄的身份雖然好用,但是,有些時候對謝蓁不管用。

謝蓁和他相處了這麼久,倒也不怕他了。

在去濟世堂的路上,她還可以和他聊天。

她問道,“阿棄,你是濟世堂幕後的老闆,你怎麼搞得這麼神秘?隨時戴著麵具乾什麼?”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冷酷無情的劍客,殺手呢。”

南宮胤停下腳步,轉過身。

“砰。”

謝蓁一頭撞在他的胸膛上。

她的鼻子被撞紅,“你乾什麼啊?”

“本座若是告訴你,本座真的是殺手,你以為如何?”他眼中冷光漸亮。

謝蓁笑不出來,鼻子很疼。

她打哈哈,“那也挺好的,你不覺得這個職業很酷嗎?”

他果然身份不簡單,居然是殺手?

“那你殺過多少人了?”謝蓁道。

“不記得了。”

“那你一定殺了很多人。”她心中一冷。

隻有這樣,纔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人。

“你現在知道怕了?”他單手插著腰帶,唇邊的笑襯得他整個人悠然生姿。

“你要是怕,那本座就給你一個討好本座的機會。”

“本座考慮不殺你。”

謝蓁笑容明亮,從香囊裡拿出一個紙包。

“伸手。”

南宮胤倒是要看她耍什麼花樣,慢慢地展開手。

謝蓁笑盈盈的在他乾淨的掌心放下一顆粽子糖,粽子糖是淺棕色的,晶瑩透亮,還散發著甜甜的香氣。

他看向手心,那一顆粽子糖映入他視野裡。

他微微一怔。

“阿棄。”

“吃糖吧。”

“你戾氣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