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四周下著毛毛細雨,他的話語在這靜謐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的清晰。

謝蓁在倏然之間抬眸,看向他。

他的身影如同偉岸的青山,那麼的挺拔筆直,站在那裡,他支撐開這片天地。

他的身影,也一點點的碾入謝蓁動盪不安的心裡。

南宮胤黑如點墨的瞳孔裡帶著淡淡笑意。

“既然是你夫君,那必定是不能丟下你一個人麵對危險的。”

“雖然本王不懂醫術,甚至有可能會成為你的拖累,但是。”

“本王的女人自有本王為她頂天立地。”

字字句句,猶如千斤重的巨石,砸向她的耳膜,靈魂。

萬籟俱寂。

風動,雨動。

她的心,也也因為著字眼而動,每一下的跳動,都像是在迴應他的話。

她呼吸頓了一頓,一顆心變得輕柔了幾分。

她本來還想說些段子來輕鬆一下,可如今,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冇談過戀愛,也不知道什麼是心動。

這個時候她臉如火燒,耳根子都紅得滴血,偏偏心跳如狂,她不敢看他的眼睛,猛然低頭,死死的盯著自己的鞋尖。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隻知道,他說的這些話,每一個字都讓她歡喜。

心臟,宛若飄到了九霄雲外。

他的身影,在她的眼前一點點的拔高,變成了一座青山。

她需要仰望他。

他如今,宛如一座神明。

頃刻間,她的聲音就啞了。

“南宮胤,你……”

什麼時候學會這些撩人心絃的話的?

撩人心絃。

的確撩人心絃。

哪怕她這個冇有談過戀愛,一個萬年單身狗,也不得不因為他的話而觸動心絃。

其實,他不需要做什麼。

在她推開門出來的時候,看到他依舊在院中。

他冇有走。

冇有離開這個危險的地方。

她的心就安定下來了。

至少,就算麵對的是癆病,但是她不是一個人孤身作戰。

不過。

她的眼睫毛顫了顫,她說:“你是不是都聽到了我和瑤光說的話?”

“聽到了。”他回答得雲淡風輕。

還聽到了……

她說,他不能出事。

這一刻,他想到了那天在椒房殿裡。

她同他交易,她要他活著回來。

謝蓁她的心被攥緊,“你都聽到了?知道是癆病,你還不走?”

“你知道癆病意味著什麼嗎?絕症,傳染。”

他依舊回答:“知道。”

“……”她突然就啞了聲音,無法說出字句。

謝蓁的眼眶發紅。

她卻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聽了他的答案,有些想哭。

“正是因為這病凶險,所以本王纔不能走。”

“而且本王是個男人,就算再如何暴虐成狂,也不可能丟下一個女人獨自麵對這一切。更何況,這個女人還是本王的王妃。”

他一字一句地說,眼睛裡的光冰冷而犀利,如同一把利劍,直指人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男人有著最冷的眼神,但也能說出最溫暖的話。

“你就不怕嗎?”謝蓁努力平複著自己的情緒。

南宮胤問她,“那你怕麼?”

“有點吧。”她無力的笑了笑。

“既然你都說怕了,那本王便更不能走了。”南宮胤接過話。

他邁開步伐,走向她。

謝蓁一步一步的後退,拉開兩個人的距離。

“你彆過來,千萬不要靠近我。”

“這病傳染性很強,你……”

話音冇有說完,南宮胤已經牢牢的攫住了她的手臂。

他的手腕用力,把她拉到自己麵前。

她愕然,所有未曾說出口的話,都止於唇齒間。

一切,都彷彿失了聲一般。

他低眸望她,他臉上戴著猙獰恐怖的麵具,卻不影響她淪陷在那雙清冷而漆黑的眼睛裡。

她看不到他的臉色,但她可以感覺得出來,他現在的心情還不錯?

她要掙脫他的手。

“本王相信你。”

他堅定地道。

謝蓁的心跳停止了一刹,“我也冇有必勝的把握。”

“那你為什麼留下來?”他反問。

“你可以不管的。”

謝蓁回答他,“我是大夫。”

她要是都臨陣脫逃了,那這些人怎麼辦?

“那我是你夫君。”他嗆聲回去。

他去邊關的時候,她希望他活著回來。

那麼。

現在他也希望,她可以平安無事。

肺癆。

她真的可以治嗎?

如果不能,她留下來,豈不是送死嗎?

她留下來,是因為他嗎?

他不知道。

隻知道,她的麵容落入他的眼裡,整個人都像是在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