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蓁呆住,吞嚥了一下口水。

“本王什麼時候說過討厭你了?”

他又問了一遍。

謝蓁卻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腦海裡一片空白,隻剩下他的聲音在不停的迴響。

他不討厭她。

不討厭啊……

原來不討厭?

謝蓁脫口而出,“那就是你喜歡我了?!”

整個世界更安靜了,可以說是鴉雀無聲。

南宮胤一個踉蹌,差點帶著她一起摔下去。

喜歡她?

怎麼可能!

他首先就否定了自己心裡的想法。

可心跳比剛纔更快更亂了……

他的呼吸急促而淩亂,他心裡也有些慌。

不知道是哪裡出現了問題,像是心都不受控製了。

過了很久,謝蓁才聽到他的回答。

他的聲音以前是低沉有力的,這會聽上去卻有些猶疑不定。

“你是不是發燒了?”

謝蓁一臉呆萌:“什麼?”

他道:“不然,你怎麼說糊話了?”

嘩啦——

這話猶如一盆冷水澆下來,謝蓁那叫一個透心涼。

她燒糊塗了?所以說了糊塗的話?

他的回答在告訴她,他不喜歡她。

意識到這一點之後,謝蓁之前本來很放鬆的心突然就揪得緊緊的。

似乎,她並冇有想象之中的那麼高興,內心還多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感?

她來回幾個深呼吸,這才把情緒平複了。

謝蓁心想,她可能真的是發燒了,不然怎麼不僅說糊塗話,她還開始胡思亂想。

他不喜歡她就正好。

她想笑出來卻笑不出來,心中有個地方被沉沉的東西壓住,有一絲緊繃感。

似乎又陷入了僵局裡。

謝蓁給自己找回麵子,努力忽視心中的那一絲不舒服。

“嗯,我可能真的有些不舒服。”

“我說瘋話了,你不要和我計較。”

“我睡一會,睡一會就好了。”

她喋喋不休的道,聲音也越來越小。

這一次,謝蓁是真的無力了,她覺得疲憊得很,衣裙濕透,黏貼在肌膚上很是難受。

她心情不好,趴在他身上,聞到他髮絲之間的清香氣息,她心中就更煩躁了。

更可怕的,是她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煩躁,為什麼心裡不舒服……

好像,有些東西在冥冥之中已經偏離了原本的軌道。

她確信自己心中不舒服,甚至有些生氣。

可她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生氣,找不到答案,心裡亂得和一鍋粥一樣。

謝蓁冇有再說話了,南宮胤揹著她繼續行走在黑夜的密林裡。

霧氣繚繞再這山間,讓他們的前路愈發的艱難。

不知道走了多久,南宮胤感覺到背上一重。

謝蓁已經睡過去了。

他眸光微微閃爍,托住她身體的手臂微微用力。

他把她背得穩穩的。

她在他的背上睡得倒是香甜,呼吸均勻,連剛纔所鬨出的不愉快也全部都消失了。

喜歡嗎?

什麼是喜歡呢?

冇有人教過他,何為喜歡……

以前不屑於知道,可是現在,他竟然有些想知道什麼是喜歡,什麼是心動。

南宮胤把謝蓁帶回了王府裡,送她回了雲霄院,他一人去了書房。

雲霄院是他的住處,自從他父皇下了一道聖旨之後,她就搬了過來。

本是他的住處,現在他心亂如麻,不得不去找一個清淨一點的地方。

書房,那裡纔是可以讓他靜心的地方。

南宮胤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袍,一身月白色的長衫,領口和衣袖之間紋繡著銀色的祥雲花紋,柔和了他身上的冷峻氣息,讓他看上去猶如江南的才子,氣韻脫俗,高雅如仙。

唯一美中不足的,那大概就是臉上的麵具。

夜已深,他卻冇有一點的睡意,獨自一人坐在窗台邊,眺望著遠方。

天上又飄落著細細的雨絲,輕柔的落在花葉上,草叢上。

“來人。”他突然出聲。

清風從黑暗裡閃身出來,“王爺,有何吩咐?”

南宮胤把玩著玉簫,眸色深沉。

“讓素心熬點薑湯送到王妃那裡。”

“是。”

“另外……”南宮胤又道,“去拿一罈酒來吧。”

“王爺要喝酒麼?”清風多嘴問了一句。

“東方鏡不在此處,管不了這麼多。”

南宮胤答非所問。

清風勸道:“王爺,東方先生說過,您體內有蠱蟲,不能喝酒,蠱蟲的毒性很烈,飲酒隻會增長蠱蟲的毒性。”

“本王連喝酒的權利都冇有了?”南宮胤眉目一沉。

其實他知道清風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但這個時候他很心煩氣躁,就不願意再約束著自己。

清風屈膝跪地道:“王爺,屬下不能去拿酒。”

“東方先生臨走之前已經再三交代,讓屬下一定要監督王爺,滴酒不能沾。”

“你到底是本王的人還是東方的人?”南宮胤無可奈何。

“屬下自然是王爺的人。”

“那你還為東方說話?”他抿唇。

清風答:“屬下是為了王爺的身體著想。”

“王爺心中還有更遠大的目標和抱負。”

“保重身體,纔是第一要緊的事情。”

清風不卑不亢的地道,絲毫冇有退縮。

良久。

南宮胤擺手,“算了,你下去吧。”

清風退下。

南宮胤依舊覺得心中的鬱結之氣無法疏散,他拿起玉簫,放到唇邊,微微用力,簫聲便擴散在了黑暗裡。

他不怎麼喜歡音律,這玉簫是他父皇賞賜的,說他殺氣太重,戾氣太深,修習音律可以修生養性。

真是可笑。

端王同樣是戰場的將士,死在他手下的士-兵也不計其數。

偏偏他父皇覺得端王是守衛邊疆的戰神,功在社稷。

而他,他年幼從軍,在軍營裡摸爬打滾,靠著自己才爬到將軍的位置。

他卻是殺孽太重,若是不收斂性格,會危害社稷。

原來不喜歡一個人,不管那個人做什麼,在他眼中都是錯,都是罪孽。

賞賜他玉簫,是要他時時刻刻束縛自己。

他以前就不喜歡音律,現在就更不喜歡了。

他喜歡兵器,尤其是鋒利的長劍,那會帶給他痛快的感覺。

南宮胤的簫聲迴盪在夜色裡,隨風傳到了很遠的地方。

因為摻雜了他的個人情緒,這悠揚大氣的簫聲裡也糅合了一些蒼涼和淒然的情緒。

“王爺,顧懷生在府外求見。”突然,下人匆匆走了進來。

簫聲戛然而止。

他回頭,眸色犀利。

顧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