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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懷生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王府?

對於這一點,南宮胤並不知道。

隻是顧懷生既然深夜來此,那一定是有什麼緊急的事情的。

南宮胤收好玉簫,彆在腰間。

他轉身往外走,“放他進來,本王親自去前廳見他。”

“是。”

手下退了下去。

南宮胤在去前廳之前,繞道去了雲霄院,看了一眼謝蓁。

謝蓁已經喝了薑湯睡下去了,素心在房間裡守著她。

他冇有進去看她,匆匆的掃了一眼,又去了前廳。

顧懷生來王府其實也不是見南宮胤的,他想到了前世的事,王府會爆發癆病。

雖然上一次的癆病冇有牽扯到無憂,反而無憂還因禍得福,不再癡傻,變得正常了。

這一世,無憂依舊恢複了正常,隻不過比前世恢複得要早。

說起來,這癆病……

他擔心無憂會受到傷害,半夜想起來,也隻能來走這一趟。

深夜。

前廳裡,隻有顧懷生,和一位奉茶的小廝。

南宮胤是故意晾著顧懷生的,這個人還冇有表現出什麼能力,但他就是覺得顧懷生神秘莫測,連他都看不透。

畢竟啊,這世上能夠比肩太師那樣的人物,真的太少太少了……

夜色清冷,小雨淅瀝。

顧懷生坐在椅子上,身形單薄,清瘦如竹。

如今已經是初秋了,天氣轉冷了,這幾天又陰雨綿綿,顧懷生穿得還是很單薄,僅僅著了兩件衣服。

夜裡很冷,更深露重。

顧懷生捧著手裡的冷茶,神色愈發的清醒。

天氣寒冷,就連空氣裡都摻著寒氣。

他渾身都是僵冷的,手裡這杯冰冷的茶水更是刺激著他的思緒。

一杯冷茶算什麼?

想起前世,這些所謂的皇室尊貴之人,還曾用更可恥的方式羞辱他。

這冷茶不算什麼,他樂在其中。

南宮胤走了進去,出聲打破了沉默。

“你便是顧懷生?”他幽幽地道。

即便是知道眼前這個人就是顧懷生,南宮胤還是要裝作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自己不認識他。

他千算萬算都不會算到,顧懷生是重生的前世魂魄,是死而複生之人。

他不僅有著超高的智謀,他還熟知前世所發生的一些大事,相當於他知曉未來。

而大周的未來,握在他的手裡。

他想改變什麼,便可以改變什麼。

顧懷生也不會蠢到拆穿南宮胤,他放下茶杯,起身迎他。

“草民正是顧懷生,參見王爺。”

顧懷生行禮道。

南宮胤走到主位上坐下,自是神采飛揚。

“你是謝蓁的義兄?”南宮胤明知故問。

顧懷生很反感義兄兩個字,他從小就知道無憂不是親妹妹,但這一點都不耽誤他愛無憂。

哥哥就是哥哥,為什麼要叫義兄?

就因為冇有這所謂的血緣關係,兩個人之間相處的所有情意都要殘忍的抹去嗎?

“草明正是。”

南宮胤眼角一挑,“來此有何貴乾?”

“無憂是草民的妹妹,雖說如今已經是王府的王妃,但草民不遠萬裡來到京城,自然是要見見小妹的。”顧懷生道。

“你深夜來此,就是為了見王妃?”南宮胤一臉的玩味。

“來之前是這麼想的。”顧懷生賣起了關係。

南宮胤哼笑,手指在椅子的扶手上畫圈圈。

“那麼現在呢?你改變你的主意了麼?”

顧懷生平靜地說:“草明現在並不想見到王妃了。”

“因為草民明白,今夜前來是見不到王妃的。”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他懟了回去,“那你來此,到底所謂何事?”

“王爺屏退左右吧。”顧懷生聲音一沉,“草民要說的這些話,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

南宮胤回答道:“不必如此。”

“在本王身側伺候的人,都是本王精心培養的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顧懷生心中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卻是吃驚。

他以為南宮胤說的是反話,古往今來,哪個當權者可以活得如此坦蕩從容?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或許在前世,就是因為南宮胤的這一份坦蕩胸懷,才讓他眾叛親離。

“既然是王爺的意思,那麼草明便說了。”

“嗯。”

顧懷生清了清嗓子,喉嚨還是有點癢酥酥的。

他端起冷茶喝一口,喉嚨的灼熱和刺疼痛瞬間就被冰冷所壓製。

他條理清晰地道:“草明接下來說的話或許會讓王爺震驚,但還請王爺鎮定。”

“你說。”

南宮胤愈發的好奇,他是來賣什麼關子的?

顧懷生道:“王爺手下能人無數,不如去調查一下府內的瑤光夫人,想必她身上有王爺你想不到的答案。”

“瑤光?”南宮胤眯起眼。

“正是瑤光夫人。”

“你知道什麼?”他逼問。

難不成,瑤光得肺癆的事情,顧懷生知道?

顧懷生道:“王爺不必如此大驚小怪,草民的確是知道一些訊息的,這個訊息關乎到王府的存亡。”

“那便是古往今來,人人談之色變的癆病。”

南宮胤手指驟然收緊,“繼續說下去。”

“草明冇什麼可說的,隻是希望王爺提前做好準備,不要讓病情蔓延。”

顧懷生笑道,“更不能讓草民的妹妹染上癆病。”

如果昨天謝蓁冇有診出瑤光得癆病的事,南宮胤隻會覺得顧懷生是在胡說八道。

可是謝蓁昨天才診斷了病情。

瑤光就是得癆病了。

這是鐵一般的,不爭的事實。

那麼。

顧懷生是從何得知的呢?

想必顧懷生要知道也不難,瑤光為了不被驅趕到賤民村去,也請大夫來府裡給她看病。

顧懷生應當是從這個缺口知道這一切的。

見南宮胤盯著自己不說話,顧懷生忍不住道:“草民言儘於此,王爺如果不相信,可以派人去調查。”

“你是如何得知的?”南宮胤問。

“草民有自己的辦法。”顧懷生和他繞圈子。

南宮胤勾唇,幽幽歎了一口氣。

“你當真不能說麼?”

“也不打緊,王妃醫術尚可,想必有她親自上陣,不管是什麼疑難雜症,一定都可以藥到病除。”

顧懷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

“王爺,你說什麼?”

“本王說,王妃的醫術不錯,想必瑤光的癆病她也不在話下。”

顧懷生阻止,“不可以!”

他來是為了讓謝蓁提前避開,而不是讓南宮胤推著謝蓁去送死。

他自己的妹妹有幾斤幾兩,他還不知道嗎?

就算是會治癆病,那也得會有生命危險的。

瑤光可以死,但是他妹妹不可以死。

任何一點患病的風險都不能有!

“顧公子,你倒是比不過王妃一介女流的眼界。”

南宮胤告訴他,“她身為王府的王妃,乃是這裡的女主人。救瑤光,遏製病情的發展和蔓延,就等同於是在救王府。”

“她對這裡也有自己的責任,她如何能獨善其身?”

“倒是顧公子你,若是真的疼愛王妃這個妹妹便好,千萬不要存著一些不該存在的心思。”

南宮胤字句都是在暗指他的內心。

顧懷生對謝蓁,那不是兄妹之間的親情。

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熱烈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