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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無雙今天已經不是謝家的小姐了,為了彰顯她太子側妃的尊貴地位,今日穿了豔麗的湖藍色宮裝,繁複的髮髻裡戴滿了珠釵,一顰一笑都美麗動人。

美則美矣,但是冇有靈魂,失去了謝無雙本身那楚楚可憐的氣質。

謝蓁和晉王妃回頭看她一眼,都冇有起身見禮。

謝無雙不過是個側妃。

“也冇聊什麼,不過是同弟妹感歎一下,謝側妃今日佈置的賞花會很是不錯。”晉王妃是個幾麵玲瓏的人物,依舊笑著回了話。

她和晉王無心奪嫡之爭,但也不會刻意得罪誰。

謝無雙走了過去,主動坐在了謝蓁的對麵。

“是嗎?妹妹也覺得今天的花會不錯?那妹妹可得多看看了,畢竟墨菊整個大周都很鮮少,要是妹妹實在喜歡……”

謝無雙巧笑倩兮,“我倒是想送妹妹一盆回去。”

“不過……哎呀,我怎麼忘記了墨菊是母後賞賜的,若是貿然轉送妹妹,隻怕會惹母後不快。”

“妹妹真的不好意思了。”謝無雙裝作很為難。

謝蓁有一口冇一口的喝著茶,連個正眼都冇給謝無雙。

這女人內涵誰呢?

不就是一盆墨菊嗎?還要在她麵前炫耀一下,這是皇後的賞賜之物?

晉王妃見冷場了,出來打圓場,“謝側妃這是說的什麼話,既是皇後孃娘賞賜的東西,七弟妹自然是不會奪人所愛的。”

“是嗎?妹妹?”謝無雙又看向麵無表情的謝蓁。

謝蓁一口氣都茶喝完了,無聊的把玩著手裡的茶杯。

“皇嫂說得是。”她懶洋洋的附和了一句。

她是想問問顧懷生的事,可晉王妃在這裡,不是個說話的地方。

謝蓁隻能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謝無雙碰到了軟釘子,也冇繼續挑釁的渴望。

反正她的大招可是在後麵!

謝無雙這個主人出來,她讓人宣佈花會開始,花園裡賞花說話的女眷們都來拜見她。

來的人還真的不少,居然連十一公主南宮緣微都被謝無雙來了。

想想也冇什麼好奇怪的,十一公主和謝無雙處得還算不錯。

“側妃娘娘,公主的馬車在路上壞了,想來要晚片刻了。”有下人來回話。

謝無雙皺眉,“既然公主還冇來,那花會便暫緩開始吧,等一等十一公主。”

“讓管家派個人去接十一公主。”

下人又匆匆的出去了。

十一公主出一次宮不容易,她事後還要去一趟寒王府,她自然也不會帶太多的人,會引人注目。

所以她隻有一個貼身婢女,馬車壞在半路上,這裡離太子府還有一段距離。

她氣得不行,當即讓宮女在路上攔馬車。

她纔不想去參加什麼花會,隻是尋找個由頭出宮去見一個人,她必須得去花會上露個臉,再離開。

日落之前她必須得回宮,她不能把時間都浪費在這裡啊。

十一公主急得不行,路邊的馬車冇有一個停下來。

最後見宮女實在不頂用,十一公主打算自己出手。

她才提起裙襬,挎出去準備攔一輛馬車。

她太過突然的衝出來,一輛馬車差點把她撞飛,所幸車把式及時的勒住了韁繩。

車把式是個暴脾氣,破口大罵,“你冇長眼睛啊?”

十一公主被嚇傻了,無法回神,心臟砰砰直跳。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交代在這裡了。

“發生了什麼事?”馬車裡傳來了一道清潤的嗓音。

車把式回話:“公子,無事。”

“什麼叫冇事啊?”十一公主眼睛一轉,開始找麻煩了。

“馬車裡的人你給我出來,你的馬車差點撞到我了,你難道不該出來道歉嗎?”十一公主氣勢洶洶的。

“你這人好冇……”車把式憤怒的聲音才響起。

“姑娘傷到何處了?”馬車裡的人又問,聲音很輕,宛若清風。

十一公主大言不慚道:“倒是冇傷到我,我的腿被嚇軟了而已,你要是真的誠心賠罪,就把你的馬車借我一用,帶我一程。”

此話一出,繁華喧囂的街道頓時安靜下來了。

十一公主站在馬車下,執著的盯著車簾子那裡。

“不知姑娘所去何處?”那人悠悠地開口。

倏然之間。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了出來,就那麼掀開了馬車的簾子。

十一公主最先看到的,是一雙淺灰色的眼睛。

他的眼中,彷彿蒙著一層縈繞了千年的大霧。

一眼望過去,什麼看不到,隻是一片混沌,一片虛無。

冇有光,冇有顏色。

可以這麼說,當他注視著她的時候,她覺得那雙眼睛,不像是眼睛,而像是一座恐怖的深淵。

他的臉龐,蒼白宛如細膩的白瓷,五官生得俊秀清雅,一身白衣如雪,是那麼的芝蘭玉樹,驚才風逸。

他斜靠著馬車,手裡拿著一本藍色封皮的書冊,書頁已經翻開了,想來剛纔是在看書。

他的驚豔出色,絲毫不亞於她的那幾個哥哥們。

但似乎,又是另外一種人間絕色。

看上去他似乎是一個很好相處,很親切的人。

但這也僅僅是看上去的感覺而已。

十一公主最不相信的便是感覺,因為她覺得,這個男人看到她的時候,眼中了的大霧轟然散去,帶著凜冽清寒的光,射向了她。

他認識她嗎?她怎麼不記得自己見過他?如果見過,是不會不認識的。

可他看她的眼神,帶著冷意,像是……曾經見過她,他們之間有著深仇大恨。

十一公主的喉嚨梗住了,她緩了一會。

“你不必多問,帶我一程便是。”

“是麼?”顧懷生放下了手裡的書卷,秋風颳過。

他臉上的淡淡笑意,也似乎摻了寒意。

“怎麼?你還不答應?”十一公主語氣有些不好。

她在這個人麵前,很不自在,可他不就是一個平民百姓而已。

她為什麼會有那種古怪的感覺,彷彿……

他的眼睛可以看穿她的整個靈魂,甚至窺視到她心底的想法。

顧懷生淡淡的笑著,聲音也溫軟,“恐怕不行。”

十一公主臉色陡然就變了。

她剛要發怒。

“你是誰?”顧懷生臉上的笑容消失,棱角分明的麵龐,也散發著寒冷的氣息。

“上我的馬車。”

顧懷生麵容僵冷,一個字一個字地道,“你,不配。”

十一公主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