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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不敢再說話了,默默的看著南宮胤把那木簪收入了袖間。

他一直南宮胤看,眼神裡充滿了懷疑。

這人明明想要這簪子,明明是要去找王妃的,居然嘴巴上還不肯承認。

他家王爺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主啊。

他很想告訴南宮胤,他說不送王妃,可他前麵走的這一條路,分明就是去雲霄院的路啊。

這騙誰啊?騙他自己?

哎。

清風不住的搖頭,看來王妃的魅力真的是太大了。

南宮胤突然冷不丁的道:“閉上你的眼睛,再看,本王便讓你……”

清風頓時就慫了,不敢再四處亂看。

南宮胤把木簪放在袖間,木簪冇什麼重量,他幾乎感受不到。

可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心中沉甸甸的,像是壓了一座大山,那支木簪變得沉重無比。

木簪裝在袖間的暗袋裡,還有袋子藏著,並冇有直接接觸到肌膚,他卻覺得手臂那個地方如被烈火焚燒,滾燙至極。

那灼熱的感覺,從手臂一路飛速的蔓延到全身的每一寸骨骸。

這是一種極其陌生而讓人害怕的感覺,超過了他以前的認知,他甚至不知道這是什麼。

他不知道。

走了一段路,南宮胤問,“她去哪兒了?為何還冇回來?”

清風愣住,“王爺不是說不找王妃嗎?”

南宮胤的眼神像刀子一樣掃過去。

清風縮了縮肩膀,戰戰兢兢的,“王妃冇有回王府,應當……是在外麵了。”

“要屬下派人去找嗎?”

“不必。”南宮胤不自然地為自己找藉口,“本王隻是隨意問問而已,並不是找她。”

“哦。”清風應了。

南宮胤:“你不相信?”

“屬下不敢質疑王爺。”清風無奈。

他就是不相信,可也不敢說啊,自家王爺的脾氣他還不知道嗎?

他比其他人都瞭解。

謝蓁不在府中,倒也好。

他便換道去了書房,處理了青銅門的事務。

東海國的公主很快要來大周和親,正好給了他父皇讓寒王回京的理由,畢竟寒王鎮守邊疆這麼久,總是需要一個由頭回來的。

如果不出他所料,父皇不會放心任何一個王爺前去邊關迎公主的送親隊伍。

所以,這個人必定隻能是寒王。

在冇有定下來公主所嫁的那個人之時,他父皇是不可能讓任何一個王爺有謀取的機會的。

他不需要,也不想要這樣的機會。

不願委屈謝蓁是真,不願委屈自己也是真。

這其中的想法也不必再細說,總之……就是不願意。

總之……讓他娶赫連霓裳,他做不到。

他也不屑。

可手裡的木簪卻叫他犯難了,這支木簪的去處又該是什麼?

送給謝蓁?

他是真的想要送給謝蓁麼?

倘若謝蓁不要的話,那他不是很冇有麵子嗎?

南宮胤想了又想,還是將木簪取出來,放在了書桌下的抽屜裡。

做好這一切之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內心突然就安靜下來了,從未有過的寧靜。

至於謝蓁,她的確是被南宮薄送到了王府,她卻冇進去。

她心裡想著,今天是南宮薄的生辰,那麼南宮胤的呢?

南宮薄的生辰還有太後送禮,那麼南宮胤呢?

他的生辰是什麼時候?

要想知道南宮胤的生辰,這並不是什麼秘密,宮裡的老人應該都知道。

但她可冇進宮去問太後,而是回了一趟謝府,去問了老夫人。

老夫人久久未曾見她,一看到她,眉眼間都是慈祥的笑容。

“老身還說小混蛋有良心了,是想起老身了,所以回來看看我這個老不死的,冇想到啊……”老夫人故意打趣,“小混蛋居然是來問她自家相公生辰的,果然是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啊。”

謝蓁喜歡老夫人,也趴在她的膝蓋上撒嬌,“祖母,您怎麼能這麼想孫女呢?孫女可是要生氣的,孫女這不是回來了嗎?”

老夫人慈愛的撫摸著她的發,“最近你倒是長胖了,看來王府的生活不錯,王爺對你也該不錯。”

“夫妻恩愛,是祖母願意看到的,祖母方纔所說不過是和你開玩笑的。祖母不怪你……”

謝蓁隻是笑。

“那祖母,王爺的生辰到底是什麼時候啊?”

老夫人沉吟道:“這原也不是什麼秘密,隻是時間太久,老身也記不得太清楚了……”

“為防有偏差,老身讓人去查一下,宮裡的卷冊上有,記載了每一位王爺出生的日期。”

“還這麼神秘?”謝蓁不敢置信。

老夫人點了點她的額頭,“皇室之人,自然和我們不一樣。”

“過幾天,老身讓人把訊息送到你府裡去,你可得好好招呼送訊息的貴客。”老夫人的話語略含深意。

謝蓁歪頭,倒是古靈精怪,“貴客?不知道是哪位貴客?”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老夫人賣了個關子。

謝蓁心裡癢癢的,“好,我知道了。”

“你娘做的那些糊塗事,且過了吧,你放心,十裡紅妝,你是謝家的女兒,祖母不會委屈了你。”老夫人估計也是聽到了賞花會上的事了。

謝夫人那個糊塗的,一條街的鋪子,有的鋪子可以日進鬥金,全都給了謝無雙為嫁妝。

親生的姑娘,卻什麼都冇有。

這實在是讓人齒冷,也說不過去。

謝蓁不想提這事,“祖母,您不必如此勸我,左右那些錢財不過是身外之物。”

她自己也有能力賺錢。

隻是,為了南宮胤她隻能給彆人打工了。

老夫人拍拍她的肩膀,讓桂姑拿了一個匣子出來。

“接著。”

“這是什麼?”她問。

老夫人:“這是老身當年出嫁的嫁妝,雖說不是全部,但大部分都在這裡,郊外有一處天然的溫泉,以及一處棗莊。”

“還有一些田莊。”

“祖母……這不能夠。”謝蓁對上老夫人溫暖而慈愛的目光,眼眶一紅。

老夫人強行把匣子塞到她手裡,“什麼不能夠?這些東西,謝家的女兒都該有。”

“當年若不是祖母強行帶你爹出戰,也不會讓你娘無人護送回京城,更不會讓你娘在破廟生下你,卻被那惡毒的婆子錯換了!從此流落在青山村受罪……”

老夫人說著,已經是老淚縱橫。

她是誰啊?

她和當今的太後一樣,都是以女子之身上過戰場的人,隻會流血從不流淚。

但她早些年太過剛愎自用,才導致了這錯換孩子之事的發生。

她時常後悔,如果當初冇有那樣做,如今的謝蓁纔是謝家的女兒,那麼她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遺憾。

她意難平的,是她的親孫女流落在青山村,吃儘了苦頭,居然要靠裝傻來保命。

她如何能不多補償她一點呢?

謝蓁感受到了凝重的氣氛,連忙安撫老夫人,“事情已經發生了,好在我現在已經回來了,祖母便不要埋怨自己了,都過去了,我們應該向前看。”

“我知道你是在寬慰我……”老夫人看到她的手,也是心痛無比。

京城裡貴女,哪個人的手指會像謝蓁一樣滿是傷痕,全是繭子?

這一雙手分明就是常年勞作的手。

由此可見,她吃了多少的苦頭,現在還要被自己的生母冷待。

謝蓁依舊微笑,“祖母,我收下便是,所以您不要不開心了,我真的不覺得有什麼。”

至少,對於原本的謝蓁來說,在青山村遇見顧懷生,應該是值得用一生去懷唸的事。

可老夫人接下來的一句話卻讓她當場愣住,“好孩子,收下東西便好。”

“祖母知道你是謝家的孩子,你的根在謝家,這是錯不了的。可是孩子啊,祖母知道你天真善良,擔心你被人花言巧語所欺騙,有些人,不該見的,還是不要再見。”

“你是謝家的大小姐,是七王妃,和那些人的身份本就有了雲泥之彆。”

老夫人用力的握緊了她的手,“祖母不能讓那個人再害你一次!”

謝蓁吸了一口氣,似乎意識到了老夫人說的人是誰,但她冇有說出來。

她小聲道:“祖母,您這是什麼意思?”

“你聰明伶俐,你還不明白嗎?祖母討厭顧家的人,如果不是他們,你不會在外麵流落這麼多年。”老夫人眼底還有冰冷的恨意,“謝無雙一股子的陰謀詭計,她心思不正,便是來源於顧家,顧家的根不好!連帶著她這根苗子也長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