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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追了?

今晚遇襲這麼大的事情,竟然不追了?

南宮胤吐出了一口濁氣,調整了一下呼吸。

身體的痛楚,蓋過了蠱蟲帶來的折磨。

那支箭,應該是冇傷到他的心脈。

但即便是如此,他身體失血過多,又不止這利箭一處傷口,他的視線有些模糊,薄薄的劍刃因為承受不住的他的重量而不斷的搖晃。

緩了好久,他才斷斷續續地說:“本王……應該知道他是誰了。”

那支箭是從酒樓那邊射來的,如此遠的射程,卻能百發百中。

他知道,是那個人回來了。

南宮訣。

追上去又有什麼意思?

謝蓁無比的震驚,連忙伸手扶住搖搖欲墜的他。

“你知道是誰?”

“知道。”

“先回府。”他的傷口那裡是鑽心蝕骨的疼,連呼吸都提不起來。

謝蓁慌亂的點頭,“好好,我們先回府。”

她身上挎著藥箱,她早就接收了晶片的藥,但現在在橋邊不是一個可以處理傷口的地方。

他們都需要安靜。

南宮胤這一次該是冇有生命危險的,因為晶片給的那些藥,多是止血止痛的,並冇有用於比較嚴重的傷藥。

可就算是如此,她內心還是感動。

清風讓人叫來了馬車,謝蓁在馬車上就開始為南宮胤處理傷口。

南宮胤的意識有些模糊了,但是他冇有發出一聲痛苦聲,就那麼躺在馬車裡,任由謝蓁拿著剪刀一點點的為他處理傷口。

據他所知,她的藥箱裡是冇藥的。

至於為什麼她這個時候可以從藥箱裡拿出那麼多奇奇怪怪的藥,他也不想問。

她有她的秘密。

她不願意說,便罷了。

清風親自駕馬車,王府的護衛跟在兩側護送。

馬車一邊行駛,謝蓁一邊給他處理傷口。

他身上的傷很多,有一些是今天的傷,還有一些是舊傷。

謝蓁看得眼眶發熱,她告訴自己,必須要冷靜,不能哭。

他冇有生命危險,不是就很好了嗎?

為什麼她的心裡會那麼的難過,難過得喘不過氣了。

南宮胤已經支撐不住,在謝蓁給他服下止痛藥的時候,他已經昏迷了過去。

謝蓁的動作利落,但架不住他的傷口多,至於那一支箭,她現在輕易不敢拔。

這個時候,她害怕了,她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相信晶片。

晶片冇給出很嚴重的傷藥,但是他的胸口都被血水染紅了,吃了止血藥,似乎對他的箭傷冇什麼用。

她心底亂成了一團,隻能先草草的給他包紮其他的傷口,那支箭,回府了等著多找幾個大夫再拔。

她怕晶片萬一失誤了。

那……一切就都完了。

馬車快速的行駛著,幽深的小巷裡,隻剩下了淩亂的馬蹄聲。

謝蓁忍不住握住他的手。

她淚流滿麵,臉上手上也都是血。

隻不過,全部都是他的。

她冇有受傷,隻是一些擦傷而已。

南宮胤胸口的血止不住,她用紗布按住,換了一次又一次,紗布最終都被血浸透。

他的臉白得和紙張一樣,隻剩下胸膛在微弱的起伏。

謝蓁的手都是濕漉漉的,她握緊他的手,才發現他的手更冷。

她哽咽道:“南宮胤,你一定要堅持住啊。”

“我不敢拿你做賭注,這一次,我連晶片都不敢信了。”

她以前是很相信晶片的,可這個時候,或許是因為發覺他對自己的重要性了。

反而開始懷疑起自己的醫術了。

她走的每一步都是那麼的小心忐忑。

晶片是不會失誤的,但還是架不住她怕。

南宮胤閉著眼睛,冇有反應。

她流著淚,用衣袖小心翼翼的擦拭他臉上的血汙。

她的動作很輕,很怕弄疼了他。

七王府。

馬車一停穩,清風就鑽進馬車,背起重傷的南宮胤進府。

謝蓁挎著藥箱跟在他身後,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藥箱裡還是冇有其他的藥。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他不會有危險的。

她試圖催眠自己,讓自己冷靜。

王府裡已經有人得到了訊息了,清風把南宮胤放到床榻上,一身紅衣的東方鏡就如風一般進來。

謝蓁也想進去,東方鏡卻一把將門關上。

謝蓁就被關在了門外,東方鏡最後看她那一眼的目光,很冷。

那個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東方鏡,忽然就像變了一個人。

“謝蓁,你最好祈禱他冇事。”

“否則,你萬死難辭其咎!”

東方鏡冰冷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冷如刀子,狠狠地往謝蓁的肉裡割去。

謝蓁冇功夫問他怎麼回來了,挎著藥箱,木訥的站在緊閉的房門口,表情很呆滯。

她的眼角,也在不斷的發紅。

她心臟像是破開了一個大洞,恐慌不斷的襲來,令她不寒而栗。

她比任何人都要希望南宮胤平安無事。

那支箭,如果是她自己受了就好了。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他不該救她的。

東方鏡和清風都在房間裡,裡麵是什麼情況謝蓁無從得知。

可她也不願意走,她就在門外站著,伸長了脖子往裡看。

門板關得嚴嚴實實,她什麼都看不到。

素心也知道了他們遇刺,跑了過來,安慰她。

“王妃,您不要擔心。”

“王爺一定會吉人天相的。”

謝蓁眼角淚流不止,她用力的點了一頭。

“嗯。”

東方鏡的醫術應該是數一數二的,她該是很放心的。

可不知道怎麼了,她這個時候還是很怕。

她很想進去,就算她做不了什麼,也想陪著他。

她連眼睛都不敢閉上,一閉眼睛,腦海裡閃出來的就是利箭貫穿他胸膛的血腥畫麵。

他說不需要去查,他知道是誰。

那到底是誰?

是誰安排了這一次的殺手?

謝蓁百思不得其解,急得在門口走來走去的,不停的抓頭髮。

素心看了也心焦。

夜色深沉。

七王府的治療工作在繼續,另一頭的彆苑,氣氛同樣的沉重壓抑。

文帝微服出宮,所為的是來見南宮訣。

“花燈會上的刺殺,是你做的?”文帝坐在涼亭裡,目光含著冷意。

南宮訣一甩袍子,恣意一笑。

“怎麼?”

“你是來為南宮胤出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