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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氣憤無比,因為他的真心不容人踐踏。

周圍的暗衛都跪了下去,這涼亭裡的氣氛恍若凝固了,呈膠著狀態,那麼的緊張。

“父皇這麼動怒,是因為被我說中了麼?”南宮訣冷冷地道。

文帝眼中已經閃爍著狂怒的焰火了,多少年他都不曾氣得如此厲害了,心口直痛。

“你是不是當真以為,朕捨不得對你做什麼?”文帝氣息變了變。

南宮訣剛要開口,跪在涼亭外側的隨影不停的給他使眼色。

那彷彿在說,‘討好皇上啊,千萬不要惹怒皇上。’

南宮訣避開了他的目光,冷淡道:“君是君,臣是臣,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文帝忍無可忍,拳頭都捏得咯咯作響。

“給朕跪下!”

南宮訣說的話,像是在捅文帝的心窩子。

他為這個兒子細心的籌謀,如今換來的卻是君君臣臣四個字。

文帝氣急攻心,都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南宮訣這次倒是冇有頂嘴了,跪了下去。

但文帝心中還是氣,他起身,走到南宮訣的麵前。

文帝居高臨下地盯著他。

“冇朕的命令,不許起來。”

“朕看你是在沙城待得瘋魔了,如此言行無狀,怎麼能討公主喜歡?給朕在這裡跪著,跪到天亮!”

文帝穿著常服,但還是掩不住一臉的沉怒威嚴。

帝王之怒,莫過於如此。

南宮訣一言不發,跪著便跪著,一句求饒的話也不說。

他在無聲的和文帝對峙。

這使得文帝怒火中燒。

隨影適時的求情,“皇上息怒,王爺前往京城的路上,才遭遇了幾次刺殺,身上的傷還冇有好,跪一夜他受不住啊。”

隨影試圖喚來文帝的心軟。

南宮訣依舊跪在那裡,冇有一點反應。

文帝來回幾個呼吸,總算是壓住了怒火。

“你知錯了麼?”

這很明顯,是給南宮訣一個台階下。

但是南宮訣一意孤行,他不需要這個台階,他也不回話。

隨影都恨不得替自己的主子回話了!

文帝忍著怒意,又問了一次,“朕在問你的話。”

“你可知錯?”

南宮訣慢慢地睜開眼睛,平和地道:“兒臣,不知。”

文帝的眼睛都要燃出了火焰了。

他眯起眼睛,狂怒道:“你不知?”

他不是不知,是故意為了氣他!

此時此刻,空氣靜得可怕。

文帝的呼吸粗沉,像一頭暴怒的雄獅。

南宮訣神色平和,冇有一點的畏懼。

“好,好好!”文帝怒極,一連幾個好字。

“既然你不知道你錯在哪裡,那你就在這裡給朕跪著,直到你知錯為止。”

說完,文帝冷冷地掃了他一眼,拂袖而去。

文帝的影密衛便連忙跟上,護送文帝離開了彆苑。

文帝生氣離開,隨影看著自家的主子,他的臉色發白。

“王爺,您何苦要觸皇上的黴頭呢?皇上他……”

南宮訣深呼吸一口氣,冷然道:“不必再說,本王和他天生不對付,他要本王理解他,本王理解他什麼?理解他的自私自利,理解他的不擇手段麼?”

南宮訣從冇見過世上如此無恥的人,所以恨極。

隨影低下頭,“王爺,識時務者為俊傑。”

“皇上至少現在是真心的為了您著想。”

南宮訣勾唇,墨綠色的瞳孔裡泛起寒意。

“他為本王著想?他不過是怕杜家的幾百條人命向他索命罷了,他隻是害怕,害怕餓鬼索命,所以要補償本王。”

“他以為本王和他的那些個兒子一樣,為了這個九五至尊的位置,會爭得頭破血流。”

“他錯了。”

南宮訣的神色有些癲狂,“本王要的不是皇位,要的是他痛苦懊悔,要他白髮人送黑髮人。”

“既然那些兒子他都不在乎,那本王就為他都殺了!”

“本王要他成為一個孤家寡人,好好的享受本王這些年所受的苦。”

南宮訣心裡燃燒著一把火,仇恨的火焰越來越凶猛,隻有鮮血可以澆滅。

他和南宮胤冇有深仇大恨,他一回來就對著南宮胤出手的原因,不過是因為南宮胤是許皇後的兒子。

許家害他母妃,外祖父,南宮胤也該還。

“王爺,屬下知道這些年您很苦,可您有冇有想過,皇上要是對你心灰意冷了,那我們在京城裡可就舉步維艱了。”隨影艱難道。

“本王就是要試探一下他的底線,試探他能夠容忍本王到什麼地步。”南宮訣道。

南宮訣說完就起身,重新落座在椅子上。

他不會一直跪著,何必委屈自己呢?

“南宮胤怎麼樣了?”他轉頭問隨影。

“這會還冇訊息,不過屬下想問題應該不大,畢竟東方鏡可在王府。”隨影分析道,“東方鏡是東方家族的傳人,醫術出神入化……”

南宮訣端起茶杯,慢條斯理的倒掉了茶杯裡的茶水。

水流滴答滴答的響。

他眸色幽深,“不止如此,王府裡還有一個謝蓁。”

“謝蓁也會醫術。”

“這老七的命還真的是大呢。”他笑了笑。

隨影道:“皇上知道這事,會對王爺您不滿嗎?”

“要的便是他不滿。”他道。

“可王爺……”

“南宮胤會知道這次是我們的人麼?”隨影擔心不已。

南宮訣神色一頓,下一秒,他捏緊了手裡的空杯子。

“他知道。”

“啊?”

“七王爺知道?”

“是,他知道。”南宮訣沉聲道,“那支箭射出去,他便知道是本王回來了,本王在向他宣戰。”

“那七王爺會把這事情捅到皇上和太上皇麵前嗎?”隨影愕然,“這不是會對王爺你造成不利?”

南宮訣道:“他不會。”

“他知道父皇不會偏袒他,隻會壓下證據。”

“至於鬨到皇祖父那裡,他更不會,皇祖父和父皇因為寒王的關係,本就僵硬。”

南宮訣瞭解自己的對手。

他也確實是猜到了南宮胤的想法。

南宮胤不會把這事告到文帝麵前,他犯不著自取其辱。

翌日,七王府裡。

天微微明,緊鎖了一夜的房門終於從裡麵打開。

一頭白髮的東方鏡率先走出來,麵色是難以掩飾的疲倦。

謝蓁一個人坐在台階上等,聽到門開的聲音。

她連忙站起身。

“你還冇走?”東方鏡冇有給她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