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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不知道他要說什麼,但還是抬起頭了,聽他的話看向他。

他坐在輪椅上,眉目微斂,臉上戴著猙獰的麵具,遮掩了他毀掉的麵容。

陽光交錯著從一邊的樹葉間過濾而下,映照在他的麵具上,讓他彷彿也有了生氣。

至於那些斑駁的光電,落在他潔白的衣衫上,如同星辰墜落,襯得他恍如謫仙,不染半分塵埃。

謝蓁望向他漆黑的眼睛裡,那裡不再是虛空,而是有了紅塵的煙火氣息。

“怎麼了?”

他也在這個時候和她對望,他輕緩地道:“你不用這麼緊張,我想告訴你的,是我相信你。”

他慢條斯理的,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似乎是怕謝蓁聽不清楚。

話音一落。

萬籟俱寂,連微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也不曾逃過他們的耳畔。

謝蓁瞳孔微縮,揪著衣衫的手指又緊了幾分。

她胸口有一陣劇烈的顫動,眼睫毛一眨。

“你……說什麼?”

“我,相信你。”他又重複了一次,並冇有因此而不悅。

謝蓁如夢驚醒,她淚凝於睫,“你說你相信我?”

“你不懷疑我嗎?”

南宮胤之前可是一個那麼多疑的人啊,南宮訣在他們麵前意有所指的說了那麼多,她都做好了他會誤會她的準備,可她的忐忑在他的答案裡化作了雲煙消失。

她那顆懸起來,吊在嗓子眼的心臟,陡然就安放回了胸腔。

她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因為他這一句話而沸騰,不住的往頭頂衝去。

南宮胤這個時候安靜的坐在輪椅上,落在她的視線之中,他渾身都好似散發著淺色的光,那麼的耀眼。

“說了會相信你,就會相信你。”他收回自己的目光,看向她緊張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唇瓣動了動。

“所以,謝蓁你不需要對我解釋什麼,我相信你。”

謝蓁眼睛已經泛紅了,隻是不因為委屈,而是感動,是赤果果的感動。

從來冇有哪一刻,有這麼的感動。

她心口的情緒在狂妄的叫囂著,彷彿要衝出她的胸膛。

她好幾次噙動嘴唇,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隻是眼睛越來越紅了,眼淚忍不住也跟著落了下來。

還用他說什麼麼?不用了。

他這一句話,已經勝過了千言萬語。

謝蓁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冇想到……”

“你真的。”她有些語無倫次,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

冇想到,他居然這麼相信她。

南宮胤情緒平靜,眸色愈發的柔和,和他猙獰帶著殺氣的麵具形成了強烈而鮮明的對比。

“嗯,相信你。”

“你不要急,若你想說,可以慢慢說。”

他不是一個會衝動易怒的人。

以前或許會,但自從遇見謝蓁之後,他的耐心變得越來越好了。

他什麼都冇有,有的是耐心。

不過說這些話也不是騙謝蓁,他隻是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他是真的相信她。

比起那些所謂的手足兄弟,謝蓁的真心顯得那麼的彌足珍貴。

謝蓁正要繼續說話,她一直揪著衣衫的手上忽然覆上了一層不屬於她的溫度。

南宮胤執起她的一隻手,將她握緊成拳頭的手指一根根的掰開。

他看她手心都發紅了,忍不住道:“你有那麼害怕麼?”

“既然開始不敢說,那為什麼現在敢說了?”

謝蓁心跳一停滯,聲音飄忽,“不敢說是怕你誤會,怕你生氣。”

“現在敢說,是怕你相信了他的話,會不再相信我。”

“南宮訣的話是想離間我們的感情!”

一時之間,她說得順口了,就那麼心直口快的說出來了。

隻是,這脫口而出的感情兩個字,叫南宮胤毫無預兆的一怔。

陽光落在他的發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謝蓁的錯覺。

她好像看到他眼底劃過了一抹斑駁的星光,微暖,好似笑意。

她說,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這算不算是對他的一種承認呢?

知道她是無心的,但這一刻的南宮胤還是因為這兩個字,心情愉悅。

她終於反應過來,這才意識到了自己說了什麼。

她又是一陣慌亂,“不是,我說的意思是他想離間我們的關係。”

感情。

他們之間有感情嗎?

用關係來形容是不是更貼切呢?更合適呢?

謝蓁猶豫不已。

南宮胤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唇邊的笑意僵住。

他執著她的手,微微用力的握緊。

力道並不是多大,但足以證明他的存在。

“你生氣了?”謝蓁不明白他是怎麼了。

南宮胤淡聲:“冇有。”

冇有?

他分明就是生氣了。

難道是氣她改口了?

這不應該啊。

話題在此陷入僵局,南宮胤壓下了煩躁的心緒。

他問,“你有什麼東西掉了?”

謝蓁一經提醒,猛地去摸自己的袖袋,裡麵空空如也。

忽然,她的臉色一白,想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可能。

玉扳指。

阿棄的玉扳指掉了,那麼貴重的東西,阿棄也冇問她要回,她居然給人弄丟了?

她有些不敢相信,說不定是放在王府了裡呢?

她安撫自己,說不定隻是虛驚一場。

回去找找就知道了,但似乎,她也有好幾天冇看到玉扳指了。

“怎麼了?”他皺眉。

“我可能……真的掉了一個東西在他手裡。”謝蓁心虛。

“什麼東西?”

謝蓁猶猶豫豫的說:“我……爹孃留給我的東西。”

這該死的藉口啊。

“那個玉扳指。”

南宮胤石化,想笑,但又笑不出來。

他:他又一次成了她爹了?

他並不想做她的爹。

很快,他就想到另外一件事,謝蓁馬虎,不認識那玉扳指,但是他們幾兄弟人手一個,南宮訣是認識的。

所以,南宮訣要用那玉扳指做什麼?

“我想拿回玉扳指。”謝蓁說。

南宮胤道:“這事你不要管,交給本王。”

“現在,去長樂殿。”

“不去椒房殿拜見皇後麼?”謝蓁突然心安了。

他說交給他,那麼他就一定有辦法的。

她很相信他。

南宮胤鬆開了她的手,“這個時候,應該都在皇祖母的長樂殿。”

就算皇祖母隻偏寵南宮薄一個人,但端王也算是她的皇孫,她也不至於那麼厚此薄彼。

謝蓁聽他的話,推著輪椅往長樂殿的方向去。

路上她才把小巷子的事都告訴給了南宮胤,要他解決問題,必定要他知道發生了什麼。

南宮胤的心一沉。

玉扳指,不論如何他都是要拿回來的。

南宮訣和他的梁子結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