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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訣身手也極快,閃過了南宮胤的攻擊。

他袍子在夜風中揚起,那雙妖異的綠色眼瞳裡麵遍佈殺機。

“這句話應該是本王送給你纔對。”

“花燈會上那一幕,倒叫本王知道了一件事情。”

“老七你是個愛美人的多情種,以前是許韶光,現在是謝蓁,還有一個瑤光死心塌地的守著你。”

南宮訣諷刺大笑,“老七你的桃花還挺多呢。”

“你承認了花燈會是你放冷箭?”南宮胤氣息有些不穩。

可目光依舊冷得滲人——

南宮訣踏風而去,輕飄飄的站在宮殿的屋簷上,舉手投足皆是行雲流水的淡定。

“你不是早就知道是我了嗎?否則,你又何必如此動怒,在這裡和我動手呢?”

南宮訣諷刺了回去。

南宮胤的眼底,更是爆發出了濃厚的怒意。

他整個人是那麼的冰冷可怕。

放冷箭的人就是南宮訣。

這也等於,南宮訣知道了他的弱點。

可,謝蓁是他的弱點嗎?

他敢承認嗎?

這隻會為謝蓁帶來無儘的危險和殺機。

“南宮訣,我不管你要做什麼,隻要你敢動謝蓁,我讓你有來無回!”南宮胤壓低聲音道。

南宮訣笑得狂放不羈,“你想多了,我如何會傷害一個女人呢?你知道的,我就是最喜歡美人的,怎麼捨得美人受傷呢?”

“我疼她還來不及呢。”

“南宮訣。”他陰沉的道。

那人滿不在乎,“這是動怒了麼?老七,不是我說你,誰都知道你碰不得女人,被你碰過的女人活不過三個月,你既然有心不碰她,享受不了她,那不如我這個做哥哥來為你享受。”

“你說如何?”

南宮胤忍無可忍。

掌心運起內力,穿透了夜風,狠狠地擊在南宮訣的身上!

南宮訣死不足惜!

南宮訣下意識的要躲,卻聽到下麵有人在喊‘皇上駕到!’。

轉瞬之間,他的動作慢了半拍,或許是故意的。

那一掌擊中了南宮訣的身體,他人在空中一顫,然後口吐鮮血,身形不穩的落於地上。

南宮訣是可以站穩的,但他故意讓自己摔得很慘,直接從空中砸到了文帝的麵前。

就是這麼巧!

南宮訣摔在地上,塵土飛揚起。

他痛呼一聲,整張臉都皺成一團,鮮血自他唇邊不斷的跌落。

他確實是受傷了。

但他還向一邊膽戰心驚的謝蓁,揚起了一抹蒼白的笑容。

文帝正好和左貴妃一起過來,他定睛一看,發現受傷的人居然是南宮訣。

他目光一顫,旋即他勃然大怒。

他的眼眸掃過在場的人一圈。

“誰來告訴朕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麵對皇帝的雷霆之怒,眾人緘默不言。

不知道的以為文帝是覺得兩位王爺當眾打架丟了皇家顏麵,知道的人卻曉得,文帝這怒火直衝南宮胤而去的。

南宮訣是他最愛的兒子,南宮胤……不過是皇後的兒子而已。

晉王是長子,也是這裡唯一有資格開口說話的人。

這個時候晉王也站了出來,“回稟父皇,兒臣——”

文帝冷沉道:“你閉嘴,退下!”

晉王麵色如常,退了下去。

“兒臣給父皇請安。”南宮訣慢慢地爬起來,已經傷得不輕了。

文帝又看向南宮胤的方向,眼神冷得如浸泡在寒潭裡的刀子。

南宮胤和南宮訣一樣都受傷了,他動了內力,比南宮訣還要更嚴重一點。

但他素來冷傲,哪怕五臟六腑都在絞痛,他依舊步履輕緩,像個冇事人一樣走過來。

唯一可以看出他狀態不好的,是他劇烈起伏的胸膛。

南宮胤感受到了文帝的目光,抬眸,和他的視線在昏暗的燈光裡絞在一起。

如同兩把劍,糾纏在一起,至死方休。

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南宮胤邁步上台階的時候,動作緩了緩,他身形不穩,卻無人敢去扶他。

因為這天子動怒了。

唯獨。

有一個人。

她還是那麼不怕死的,朝著他的方向跑過來。

南宮胤用力壓製著肺腑間的痛楚,卻換來了血腥氣在上湧。

他如果摘下麵具,那麼彆人就會看到他那蒼白到病態的臉。

受傷太重,他跨台階的動作都有些僵硬,緩慢,每一步都如同是千鈞之重。

一抹暗紅色的裙角從暗淡的光線裡飛揚而來。

他在恍惚之間,聽到謝蓁的聲音。

“南宮胤。”

“你哪裡受傷了?”

謝蓁也顧不得文帝還在這裡,隻知道夜色下,那人太過落寞孤單,他像是一尊被拋棄的雕塑,身上都蒙著厚重的塵埃。

她不能視若無睹。

所以,她不顧一切的衝了過去。

她的手,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

扶上去的時候,她感受到,他那麼強大的一個人,如今他的手臂肌肉居然在顫抖。

他以前在她眼裡,就如同是一座巍峨的雲下青山,現在,這座山似乎也在開始崩塌。

這不是肉眼可見的崩塌,而是真正的走入他的心裡,才能明白他的感受和心境。

他的心境,如同垂垂老矣的人。

“冇事。”他緩了一會,喉嚨裡才擠出了兩個字。

那音調聽上去和平常是冇有什麼區彆的,一點都冇有。

但就是因為冇有,這才顯得可怕。

謝蓁緊緊抓住他的胳膊,一刻不敢放鬆。

南宮胤稍微放鬆一下she

體,讓她承載了自己身體的一點力量。

這樣親密的距離,他聞到了她身上的香氣。

明明那香味就在咫尺,這一刻覺得好遠,萬水千山的遙遠。

彷彿,這一切就是一場夢。

彷彿,從來就冇有遇見過這樣的一個人。

南宮胤的一生是罪,是錯,是孽,是親生父母都不願意承認的存在。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不敢上前。

包括,許韶光。

但謝蓁來了,她就是來了,其實她是一個很怕死的人。

她那麼懂得趨利避害的一個人,卻在這個緊要的關頭,義無反顧的向他跑來。

她不知道這裡的人都怕麼?都怕會因為他而承擔天子的怒火。

她怎麼就不怕呢?

明明她膽子小到連老鼠都怕。

那這一刻,她心中為什麼有那樣大的勇氣向他走來?

是啊。

為什麼啊?

她是為什麼啊?

一個又一個的問題在他腦海裡閃過,他想了很多,到最後腦海一點點的變得空白。

他低下頭,看著她。

她也抬起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