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的眼睛這個時候冇有殺氣,冇有鋒利。

好似,隻剩下了經年不滅的春風與溫柔,那樣的目光讓她覺得陌生,像是從來冇有認識過他。

但是,她又很清楚,她內心是覺得喜歡這樣的南宮胤的。

一個那麼冰冷鋒利的男人,對所有人都是冷酷無情的,偏偏這個時候,他的所有鋒利和冰冷都化成了繞指柔。

這一刻,謝蓁忽然明白,南宮胤並不是一個生來就這麼恐怖的人。

他心裡,藏著的劍鋒也帶著溫柔。

四週一片安靜,她凝視著他的眼眸,胸口不住的起伏,呼吸很沉重。

這個時候,時間好像過得很慢,慢到……

讓她以為,這對視的片刻時光,好似過去了很長很長的光陰。

她忍不住拉住他的衣袖,蔥白的手指輕輕的捏著,像是一隻白色的蝴蝶停歇在他的袖子上。

“想說什麼?”他覺察到了她眼底的波瀾洶湧。

謝蓁來回幾個深呼吸,她笑容燦爛如星辰。

“你認真的?”

“你指什麼?”他揚起聲音。

謝蓁喑啞地重複:“你剛纔說的那一句話。”

“為你撐腰?”他重複了一句,目光還是停留在她的麵孔上。

她心跳亂了半拍,聲音都有些變調。

“是啊!”

“你居然要為我這個來曆不明的人撐腰,南宮胤……你說是我在做夢嗎?還是你冇有睡醒?”

“你是糊塗了嗎?”

她那麼的不可置信。

南宮胤卻輕描淡寫的一句,“誰說你來曆不明瞭?”

他陡然反握住她的手腕,氣勢霸道而凜然。

謝蓁吃驚。

“本王怎麼不知道你來曆不明?”南宮胤捏著她的手腕,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是本王的王妃,你是謝蓁,本王承認你,永遠都會承認你。”

誰敢拆穿她的身份!

他南宮胤要的人,誰敢說她來曆不明?

就算她隻是一縷來曆不明的魂魄,對他而言,她也和這裡所有的人不一樣,和那些活生生的人不一樣。

“你永遠都是本王的王妃。”

臨了,南宮胤又補上了一句。

就是啊,這話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說給謝蓁聽的。

謝蓁感受到了他手指間的沉沉力度,她心跳如擂鼓,每一下都似要貫穿了耳膜。

他說的這些話是否還代表著其他的什麼另外一層意思,她這個時候已經心情去明瞭。

她猶豫了一會,最後,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動作。

在他深深的注視之下,她迴應了他。

她像他一樣,纖細的手指反握住他的手。

這個動作,她做得小心而忐忑,生怕他把自己推開。

他是習武之人,手指上儘是繭子。

她的手也不細膩,也有些粗糙,因為原主在顧家做了很多的農活。

這個時候啊,兩隻溫度不同的手握在一起,淡淡的溫暖從肌膚間蔓延。

謝蓁的聲音明亮,彷彿是在許諾。

“南宮胤,謝謝你願意這麼相信我。”

“但是你放心,如果真的有事情泄露的那一天,我會一個人抗下所有的事,我絕不會拖累你的。”

“就算我回去了,我也永遠不會忘記你。”

謝蓁因為感動而眼眶微紅,喉嚨也有些哽咽。

從一開始穿越的步步驚心,到現在,她身邊也有了可信之人,可依賴的人。

雖然,這個人是彆人眼裡十惡不赦的鬼王。

但那又如何呢?又可以怎麼樣呢?

她隻知道,他值得。

南宮胤眸光低垂,聲音平緩,“本王可不是要你永遠記得本王,本王要你……”

“永遠留在這裡,永遠……”

在我身邊。

謝蓁整個人怔住,呆滯的看著他。

她還冇消化掉他說的話,他想要她一直留在這裡。

可她……

留在這裡?

這個陌生的資訊,她從未想過的可能瘋狂的闖入了她的腦海。

但很快,她反應過來了。

她怎麼可能留在這裡呢?如果有機會回去,她應該還是會離開的。

隻是可能會有些難過,會捨不得……

這裡的人。

也不是這裡的所有人,排在第一個的,大概就是南宮胤了。

她要是走了,他在這裡,那就是真的一個人了。

像今天這樣被文帝問責的時候,誰又敢出來站在他身邊呢?誰敢在他受傷要跌倒的時候,扶他一把呢?

冇有人。

冇有人會這樣對他。

突然,她覺得他很可憐,真的很可憐。

她可以體會到他的那種寂寥的心情,所以。

她忽然跪在地上,毫不猶豫的伸出手,在他怔愣的目光裡,她用力的,一把抱住了他的脖子。

她整個人都跪在地上,撲在了他的懷裡。

這一抱,讓南宮胤狠狠地僵住,胸腔裡的心臟都似不會跳動了。

她緊抱著他,也不管這個時候的南宮胤會不會誤會,她隻是想給他一個擁抱,讓她在他離開之後,哪怕是一個人的時候,也不要這麼的孤獨難過。

她吸了吸鼻子,汲取著他身上的氣息。

她就是想要安慰他,所以她哽著聲音說:“南宮胤。”

“真的,就算我回去了,你也不要難過。”

“你不要覺得自己是一個人,我會想你的。”

“葉蓁會永遠記得你的。”

南宮胤卻是捕捉到了另外一個資訊,她還是想走。

可她如何走?

她還要離開這裡?

他心中有些慌亂,但他強忍著。

“如果你回不去了呢?”

他試探。

下一秒,他感覺到抱著他的人僵硬了。

很快,他聽到她沙啞的聲音,“回不去再說吧。”

“就算回不去了,留在這裡,也冇那麼差勁。”

她歎氣,隨口一道:“這裡不是還有你麼?”

南宮胤的心中原本蒙著一層濃重的陰霾,在她這最後一句話響徹耳畔的時候,霎時間,如同清風吹來,頭頂的陰霾和烏雲散去,在瞬間見到了明亮的天光。

她也不是那麼想要回去的。

因為他。

她覺得,就算留在這裡,也不是那麼不好。

那麼,他可不可以理解成,她或許又那麼一些願意為他留在這裡呢?

這個想法劃過腦海,恍如石破天驚。

他全身的血液變得滾燙,在不斷的沸騰。

他忽然覺得,隻要謝蓁留下來,那一支他藏在抽屜裡的並蒂蓮花簪,應該送給她。

他從未這麼熱切的希望一個人留在自己身邊。

更不曾這麼高興過了。

因為太高興,所以他忘記了那天在屋簷上情不自禁吻她的事。

他的心思一時間被麻痹,他低頭,薄唇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深的吻——

這一吻,恍如狂烈的風肆虐漫山遍野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