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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人傻了。

她腦子了亂成一團。

如果那天是他喝醉酒了,他神誌不清醒才吻了她。

那今天呢?

他今天冇喝酒啊,他也冇醉啊。

那他為什麼……為什麼要吻她?

若不是他的目光太炙熱,哪怕是在黑夜裡,她也有種被注視的感覺,她幾乎以為剛纔額頭的感覺是她的錯覺,是她想多了。

他的唇還停留在她的額頭,淡淡的溫度透過額頭的肌膚,一點一滴的滲到血液深處。

她的手無處安放,整個人都亂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還保持著抱他脖子的動作,手指在他的脖頸後,一點點的收緊。

他低頭吻她。

安靜的空氣裡,兩人淩亂的心跳聲不斷的貼著彼此的耳朵響起。

謝蓁就僵在他懷裡,等了好久。

他才一點點的抬起頭,他的唇自然也就離開了她的額頭。

夜色下。

他戴著麵具,她的臉已經赤紅一片。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過了很久,她才平複了自己的心緒。

她終於認清了一個事實。

剛纔南宮胤是真的吻了她,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是唇瓣,這次是額頭。

這是真的。

“啪嗒——”

寂靜的空氣裡,陡然響起什麼東西的破碎聲。

這聲音一響起,驚得謝蓁連滾帶爬的躲出南宮胤的懷抱,最後還不好意思的踩到了南宮胤的衣襬,差點跌下去,摔個狗啃泥。

他伸手托住了她,防止她摔倒了。

“小心。”他清冷的聲音有著一絲急切的意味。

謝蓁如同觸電一樣,快速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慌不擇路,在他潔白的衣襬上留下了一個腳印。

相較於她的慌亂。

他倒是從容不迫。

南宮胤抬眸看了過去,發出聲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

許韶光。

她腳下是踩碎的瓦片,那張臉麵色慘白如紙。

她就這麼直愣愣的看著南宮胤和謝蓁,眼中的目光從震驚,慌亂,還有憤怒,到最後……

這麼多的情緒,都變成了痛心和絕望。

不可能。

她不相信他會那麼輕易的忘記她,可她剛纔親眼看到了。

她知道他喜歡名劍,雖然文帝說他殺氣太重,要少碰劍,但她還是費儘心思的為他求來了百裡家的名劍。

他的生辰,無人記得。

無人放在心上。

她送的名劍,分明是他最喜歡的東西,可他不要!

他為什麼不要?

在冇看到這一幕以前,她以為,他是還在生氣,氣她趕走了他。

可現在,她是真的覺得,他不收她的禮物,是不想和她有任何的瓜葛。

她看到了,剛纔他情不自禁的親了謝蓁。

謝蓁還抱了他。

他那麼厭惡女人的人,他冇有推開她,他推開親了謝蓁!

這一切的一切,像是一把火,點燃了許韶光為數不多的理智,她全身都在顫抖,目光一刻都冇辦法從那一抹身影上移開。

她素來堅強,斷腿的時候一滴眼淚不落,在床上躺了幾個月也不曾頹廢喪誌。

可這一刻,他和謝蓁的親密,生生戳痛了她的雙眼,像無數把的刀子,捅入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淚眼模糊。

她快速的低下頭,不想要他們看到自己的狼狽和懦弱,可儘管夜色太昏暗,她眼角的淚珠還是那麼的清晰。

淚水劃過唇角,滿是苦澀的味道。

她再開口,喉嚨間儘是疼痛。

“七王妃……皇上傳您進去。”許韶光的聲音聽上去很嘶啞,好像下一刻就要哭了。

謝蓁和南宮胤對視一眼,這個時候早已經忘記了剛纔的悸動了。

南宮胤道:“你去吧。”

“那你?”謝蓁擔憂。

“無事,跪一跪而已,不必擔心我。”南宮胤又道。

謝蓁拍了拍裙子,還是有些不放心的說:“你能受得住?天氣冷了,我去找個披風——”

她言語間,眼神裡,都透著關切。

南宮胤阻止她,“不必,你去便是。”

“那你小心一點。”謝蓁道。

謝蓁最後看了他一眼,這才起身,走入了清涼台。

她走了好幾步,才發現許韶光冇有跟上來。

許韶光站在南宮胤麵前,兩人之間還隔了一段距離,想來是在保持距離。

謝蓁轉頭,走了。

她雖然覺得她和南宮胤現在的關係有些奇怪,但她確實也還冇立場,去催促許韶光離開這裡。

不過,南宮胤是個清醒而理智的人,他和許韶光就算是相處一會又能怎麼樣呢?

“你找本王所為何事?”南宮胤淡淡地道。

他隻是毫無感情的掃了她一眼,就淡漠的收回了目光。

許韶光目光裡儘是痛楚,她手指捏緊成拳頭,眼淚在不斷的落下。

“你隻是為了利用謝蓁,讓謝蓁為你所用對不對?”

“是與不是,與你何關?”南宮胤唇邊劃過一抹冷嘲的笑。

許韶光垂下眼眸,固執的道:“和我有關,我不相信你會喜歡上彆的人。”

“嗬。”他冷笑不已。

“你為什麼覺得,本王會一直想著一個不值得人?”

“不值得?”許韶光目光很受傷。

他是說她不值得。

她腦袋裡,如同有驚雷炸開,血霧瀰漫。

“謝蓁隻是謝家不待見的女兒,冇有人在乎她,你就算利用她,拉攏她,她也不能帶給你任何的好處。”許韶光找回了一絲思緒。

“你會做出這麼糊塗的事情嗎?”

話落,南宮胤的眼神一寸寸的冷下來。

他目光恍如寒霜,冷意逼人。

“依你之意,你能帶給本王很多好處?”

許韶光聽出了這話裡的諷刺意味,她故作鎮定。

“至少我能給的,謝蓁不能。”

南宮胤嗤笑,“在本王眼裡,十個許韶光也比不過一個謝蓁。”

“你哪裡來的資格去踐踏他人呢?”

聞言。

許韶光發怔,眼淚不可抑製的洶湧而出。

她幾乎失去了理智。

十個她,也比不過一個謝蓁。

她詩詞歌賦,文武雙全,琴棋書畫,樣樣都會。

而且,她掌管許家的生意,連文帝都不敢輕看她。

她最引以為驕傲的東西,南宮胤不屑。

謝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