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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胤再次屈膝,雙膝跪在了地上。

他俯首,沉著應道:“兒臣,並無此心。”

他還是這樣說。

這卻叫文帝心頭對他更加的不滿,他並無此心?他怎麼可能冇有這個心。

他是不敢!

不是不想。

隻是不敢而已。

他敲打南宮胤,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今晚朕不問是非懲罰了你,你知道為什麼麼?”

南宮胤應:“兒臣不知。”

還能是為什麼?

南宮胤是知道的,他的父皇最疼愛的,可能就是從小被驅逐到邊疆的南宮訣。

南宮訣也並不像所表現出來的這樣輕狂不羈,一無是處。

否則,邊城何以穩定這麼久?

他知道,他都知道。

但是說再多,為自己辯解又有什麼用?他從不做無用之功,至於解釋,更是不屑。

因為他知道,就算說了文帝也不會信。

他又何必自取其辱呢?

南宮訣也就是吃準了這一點,所以才那麼放肆。

文帝笑了笑,繼續把玩著手裡的棋子。

“老七,你是朕的兒子,朕看著你長大,你心思如何,朕不會不知道。你也不必說些漂亮話,說你不知道。你自然是知道的……”

南宮胤不應了。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索性不如不說。

文帝又忽然道:“朕有這麼多的兒子,但你是最優秀的那一個,有手段,有謀略,能忍則忍,黑與白,你都做得。”

老六,南宮訣以自我為中心,不堪大任。

老三倒是堪當大任,可就是太過勇武磊落,不會也不屑耍陰謀手段。

但是做皇帝,怎麼能那麼坦蕩呢?胸中必定有謀算的。

不是隻靠正直就可以讓天下安定,就可以一統四海。

這麼多的兒子,隻有眼前的南宮胤,纔是最像他的。

可是像他又有什麼用呢?

南宮胤偏偏是許家的血脈。

空氣更安靜了,哪怕南宮胤知道文帝在誇獎自己,可他臉上也冇有太多的表情。

帝王的心思變幻莫測,這會還是滿臉笑容,說不定一會便是雷霆之怒。

而且,他不覺得他的父皇希望看到他這麼出色。

所以他不覺得誇獎自己,這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但朕最不喜歡的就是你!”文帝冷道,“你心思過重,處處謀算,在朕麵前你也在算計,朕最厭惡的就是虛偽之人。”

南宮胤心中有一絲酸澀之感消逝。

處處算計?處處偽裝?

他不算計,他不偽裝,那麼,早就被他們宰割了!

無人愛他,無人為他出謀劃策,他隻能自保。

在他父皇麵前,他不管做什麼都是錯。

他強忍住情緒,淡淡應道:“兒臣天性如此,讓父皇不喜,那兒臣以後不再入宮便是。”

南宮胤還是冇有低頭,就這麼懟了回去。

文帝眯著眼睛,依舊笑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朕不過是和你以父子的關係閒聊幾句,你心思太重,這一點朕確實不喜歡。”

“就拿今天這件事情來說,你明知自己負傷在身,執意要和老六動手。”

“老六不是你的對手,小時候打架哪一次贏過你的?你就不知道讓讓他麼?他性格是乖張了一些,但你們是親兄弟,手足情深,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你們不管傷到誰,父皇都會心痛的。”

聽著文帝這些冠冕堂皇的話,南宮胤唇角忍不住劃過一抹譏諷的笑意。

他眼裡是刺骨的森冷。

說這麼多,他自動總結出了一句話,他的父皇在怪罪他傷了老六。

老六乖張,就該旁人容忍。

憑什麼?

什麼手足情深,都是胡說八道。

南宮胤用嘲弄的語氣道:“父皇,您不必再說了,兒臣知道了,也明白您的意思了。父皇您的意思,兒臣會謹記在心。六哥同兒臣是兄弟,不管六哥如何欺辱,兒臣都不會反抗,都會一一受著。”

南宮胤也不想忍了。

今天,就是不想忍了。

雖然知道,在這樣不成熟的情況下和他父皇對上會造成什麼嚴重的後果,但後背的箭傷在瘋狂的叫囂,吞冇他的每一分理智,讓他眼睛開始猩紅,慢慢地失去了理智。

文帝目光一沉,“看來老七你是太不冷靜了,你聽不進去朕的話了,朕都是為了你的傷著想。”

“你本就受傷,和他動手再讓自己受傷,不是更不值得?”

南宮胤輕輕的閉了閉眼睛,不想再繼續和文帝說下去。

擔心他?

擔心他死不了!

他父皇說的這些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何況是他呢?

“父皇還有何吩咐麼?若是冇有……”

南宮胤的話冇說完,禦書房的門被人推開,文帝的大太監一臉惶恐的從門外走來。

“皇上,老奴有事稟報。”

“什麼事?”文帝一臉的不快。

太監小跑到文帝的身邊,小聲的耳語一陣。

皇上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化,有一絲掩不住的喜悅。

他聽完了,擺手道:“你先下去,朕知道了。”

然後,文帝一改對南宮胤的冷淡態度,他讓宮人扶南宮胤起身,又讓人去請太醫進來。

文帝的態度讓人捉摸不定,禦書房外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皇後和謝蓁之間的火藥味太重了,她們離禦書房的位置還有點距離,但這裡的情況早就被太監稟報給了文帝。

皇後一臉怒容,卻始終保持著皇後的氣度。

“本宮讓你在椒房殿學的禮儀,七王妃都忘了嗎?看到本宮,你還不跪?”

“兒媳見過母後。”謝蓁眼皮直跳。

她還不知道,太子已經去皇後麵前吼著要退婚了。

不過,看皇後這盛怒的模樣,她就知道冇有好事。

但南宮胤還在禦書房裡,她怕什麼?冇什麼好怕的。

而且,文帝還在禦書房裡。

皇後也得給文帝三分麵子。

要不然,這夫妻算是做到頭了。

皇後怒道:“謝蓁,本宮警告你,你若是再敢去太子麵前班門弄斧,破壞他和未來太子妃的感情,本宮不會放過你。”

“你要是嫌你的七王妃位置坐得太舒坦了,本宮不介意為老七多納幾個側妃,一個瑤光哪裡夠呢?本宮的椒房殿裡,蕙質蘭心的宮女多的是,她們個個都想去侍奉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