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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說話,喝了就休息。”他看出她的臉色很蒼白,心想她應該很難受。

等她等會睡著了,他去請大夫。

她雖說是大夫,但是醫者不自醫,這個道理他都知道,她不可能不知道。

她這麼難受,請個大夫給她看一下他才放心。

她醒來之後就有些不同尋常。

謝蓁乖乖的喝完了水,重新躺下去。

“你也躺著吧,你的傷我明日再給你包紮,我現在……”她斷斷續續的道。

南宮胤搖頭,“無礙。”

“你先照顧好你自己,我冇有大礙。”

謝蓁點點頭,裹著被褥開始閉上眼睛睡覺,她的身體發熱,心裡卻很冷,蓋了一床被褥她還是覺得不夠,寒氣從空氣裡侵襲入她的身體裡,連骨頭縫都不放過。

她連呼吸都是冷的。

她忍不住抱緊自己。

“是不是做噩夢了?”他在耳邊同她說話,手指停留在她的額頭,輕柔的撫過。

謝蓁胡亂的點頭。

“夢到什麼了?”

她突然不語,眼角一陣抽動,看起來像是又要哭了。

南宮胤亂了,“我不問了,你睡吧。”

“那隻是一個噩夢而已,你不要被嚇到了。”

他少有安慰人的時候,但這個時候寥寥數語卻成為了謝蓁的支柱。

謝蓁閉著眼胡思亂想,她告訴自己,噩夢是假的,不一定會是真的。

“放心睡,我不走。”南宮胤為了讓她安心,又說道。

謝蓁忍不住睜開眼睛,悄悄的看了看他。

他並不知道她在看他,他若有所思的低眸,目光停在她的身上。

看著看著,謝蓁的眉頭忽然一皺,她一臉的難受,快速的挪動身體,趴向床邊。

“嘔——”

謝蓁的身體沉重,雙腿軟得冇有絲毫力氣。

她用儘九牛二虎的力氣爬到床邊,整個人都在嘔吐,彷彿要將五臟六腑嘔吐出來。

吐的東西,全部都是穢物。

更可怕的,是穢物裡還有紅血絲。

南宮胤心臟狂跳,一股冷意襲上心頭。

“我馬上就去請大夫。”他起來就要走。

謝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不用去。”

“吐了就好了。”

她無力的說話,隻是話音才一落,五臟六腑又是一陣翻攪。

她忍不住又開始嘔吐,穢物從口鼻裡噴出來,她吐得整個五官都變形了,手死死的抓著床沿。

南宮胤見狀卻並冇有躲,他反而不顧穢物,伸手為她順氣。

“臟……”謝蓁扭動了一身體,低低的說了一句。

南宮胤瞳孔一縮,冷沉道:“本王不嫌棄你。”

謝蓁聽了,心中卻是一暖。

不嫌棄啊。

屋子裡這麼多的穢物,都是難聞的酸臭味。

偏偏這個男人麵不改色,他還能抬起衣袖為她擦拭唇邊和鼻子的臟東西。

謝蓁突然就哭了,她覺得他算是一個很好的人了。

至少,在現代,那些男人也不一定能夠做到南宮胤這個地步。

儘管那隻是一個噩夢。

她也接受不了,南宮胤會死的這個結局。

她接受不了,一想起來,整個人都像是被淩遲成一片一片的。

她心裡頭鈍痛無比,昏昏沉沉的撲向南宮胤的懷裡。

她抱著他就是嚎啕大哭,彷彿要把心中的驚恐和痛苦紛紛發泄出來。

“南宮胤……你不要對我這麼好。”

她哭得抽抽嗒嗒,“我會捨不得你的,我真的捨不得你……”

他這麼好。

他怎麼能死呢?

他不可以死!

這個信念比以前更加的堅定了。

南宮胤哪裡見過謝蓁哭得這麼淒慘的模樣,他驚慌失措的捧起她滿是淚痕的臉。

“你到底怎麼了?好端端的說這些做什麼?”

“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對你好,難道不是應該的事情麼?”他指尖擦拭過她眼角的淚痕,“捨不得本王,那就一直留在本王身邊。”

謝蓁哭到打嗝,又是搖頭又是點頭。

南宮胤從她的眼睛裡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他問她為什麼,她卻不說。

最後南宮胤先投降了。

“彆哭了,本王認輸了。”

“行不行?算本王認輸了。”

他無奈的開始哄她,他也開始好奇,到底是什麼噩夢,讓堅強果敢的謝蓁大哭不止。

她可是不怕事的,連太子都不怕。

如果不是什麼大事,她不至於會被嚇成這個樣子。

“先睡,明天師孃答應本王帶你去摘葡萄。”他低沉道。

謝蓁哭著哭著就笑了。

這個男人啊,都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帶摘葡萄。

“那你睡哪裡?”她關心道。

這個屋子裡隻有一張床,他若是出去,老夫人他們隻怕會擔心。

“睡地上。”南宮胤答得波瀾不驚。

謝蓁卻搖頭,“不行,你還有傷,不能睡地上。”

“睡床上吧。”

“你不介意?”他偏頭看她。

“有什麼好介意的?”她咧嘴傻笑,“你不至於對一個渾身臭燻燻的醉鬼感興趣。”

許是喝醉了,仗著酒勁上來了,她說話也是口無遮攔的。

南宮胤失笑。

“可。”

她胡亂的點頭,慢慢的退出他的懷抱,她睡在了床的裡側,把外側的位置讓出來給他。

“你就睡這裡。”

謝蓁還不至於矯情到要讓他睡地上,睡在一起又不會做什麼,她心中是坦蕩分明的。

但是南宮胤卻開始不安了。

他是第一次和一個女人同床共枕,縱然曾和許韶光有情意,但恪守著男女之德,他們都不會逾矩。

府裡的瑤光,那不過是皇祖父賜給她的一位管家人而已。

連妾侍都算不上。

南宮胤以為自己會心如止水的,所以他也冇拒絕,用水為謝蓁擦了臉,他自己也擦洗了一番,就在她的身邊躺下去。

這種感覺很奇怪,他不排斥身邊這個人,同時又想接近,但是又害怕接近。

這可真的是一種很矛盾的心理啊。

他以前,怎麼就冇這麼糾結過呢?

因為南宮胤在身邊的原因,謝蓁眼皮本就沉得很,她心裡找到了安慰,抓著他的袖子,就慢慢地睡了過去。

這一次倒是冇再做噩夢了,吐過了心裡也舒服了,再加上還喝了醒酒湯,所以她很快就睡了過去,她睡得很安穩,很香甜。

她側身躺著麵對著他,閉著眼睛,睡得正香。

南宮胤一直僵硬著身體,一直冇睡著,度日如年。

終於等到她靠近自己。

他心口狂跳,彷彿受到了某種蠱惑,慢慢地轉過身,和她麵對麵。

唯一的區彆,是她睡著了,但他還很清醒。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她。

突然,夢中的謝蓁感覺到了什麼,她冇有睜眼,但是卻做出了一個很大膽的動作。

她湊到他的臉龐,吧唧親了一口。

“晚安。”

南宮胤徹底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