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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原本潛伏在四周的黑衣人也如潮水一般湧來,他們身影快如閃電,個個手持著利劍從竹林裡殺向南宮胤和燕一。

黑衣人太多,他們殺氣太重,竹葉也被他們的氣流激盪起來,在灰暗的空中不斷的打著旋,飛舞著,最後慢慢地掉在地上。

形勢已經很嚴峻了,燕一不顧自己的安危,伸手拔劍為南宮胤抵抗四麵八方的攻擊。

燕一是青銅門的高手,這些黑衣人也不是酒囊飯袋,他們是訓練有素的,而且目標很明確,隻是對著南宮胤一個人去。

很顯然,他們的目的就是要除掉南宮胤,所以不會在燕一的身上多下功夫。

自然,燕一一個人也是雙拳難敵四手,抵擋不了這些殺手的攻擊。

南宮胤勉強穩住心神,催動內力壓製體內翻湧的蠱毒。

因為內力都去壓製蠱毒了,所以南宮胤動手反擊的速度就慢了下來,但一開始他還是冇有落下風的。

刺客中有一名首領,幾次和南宮胤交手之後,他也冇有占到便宜。

所以他陰陽怪氣的道:“不愧是青銅門的門主,江湖上一戰成名的七公子,就算是垂死之軀,也讓我等好生費力。”

這個人是南宮訣的貼身侍衛,隨影,他易容了。

他也是來執行南宮訣的命令的,上次花燈會任務失敗了,這一次不能再失敗。

“你既然知道本王是誰,你還敢來?”南宮胤氣息不穩,眼睛是那麼的猩紅,宛如潑灑了鮮血。

隨影反手一劍刺去,劍花挽得漂亮,卻也狠戾無比。

“今日的青銅門門主不是當日江湖上的七公子,我們又有什麼不敢來的?”

隨影冷哼,“七公子還是好好想想,你要說什麼遺言好了!”

南宮胤冷笑,“你好大的口氣。”

他現在狀態的確不好,但是,也不至於要被一個人這麼奚落嘲諷。

這個人是在找死。

南宮胤也當仁不讓的和他交起手了,一眾殺手裡,眾人隻看到南宮胤白色的身影在竹林裡如光線一樣,閃來閃去的,隻能看到他的衣角翻飛,都看不清楚他是怎麼出手的。

他的動手太快了,快到了讓人心驚。

“老六就派你這樣的窩囊廢來?”南宮胤一腳把隨影踹倒在地上。

南宮胤是不能妄動內力的,但這個時候要是不動內力,他怎麼走得了?

所以哪怕動一次內力,就會讓內力減弱,他還是要動內力和他們一戰。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隨影很快就被擊中了,他捱了南宮胤一腳,但隨影也不氣餒,一抹嘴抹掉了嘴邊的血跡。

“七公子以為這便結束了嗎?”

隨影蒙著黑麪,但露出的笑容還是那麼的詭異森然。

“不。”

“這不過纔是一個開始。”

隨影說完,原本充斥著打鬥聲的竹林裡突然多了一種聲音。

那聲音很陌生,他們冇聽過,可是聲音是那麼的鬼魅,恍如無形之中就帶著蠱惑,讓人神誌錯亂。

那是琴音。

琴音本來輕靈悅耳,但是彈琴之人其心不正,而且還在琴裡注入了內力,聽起來就讓人覺得充滿了邪念和惡意。

琴音會迷惑他們的神誌,越是用內力對抗,就越會被反噬。

燕一的動作頓了一下,在這個空隙,他的右手就被刺客狠狠的割了一刀。

痛楚,很快就蔓延開來。

可他是習武之人,他自然能忍,但這琴音卻愈發的古怪,就像是貼著他的耳朵響起的,彷彿要控製他,讓他的動作變得遲鈍,他甚至……

都有些想不起來,他是來乾什麼,他來乾什麼的?

他現在滿腦子裡都是這琴音。

南宮胤也發現了不對勁,他比燕一的情況更不好。

燕一好歹還是個神誌清醒的人,所以還能抵抗一下這魅人的琴音。

他的精神都拿去壓製蠱毒了,所以意識是很薄弱的。

偏偏這琴音入心,好似女人在耳畔溫軟的呢喃,那一股惑人的媚勁直達了心裡之處,讓他的意識有些淩亂。

琴音古怪,琴音雖不說迷惑住了燕一和南宮胤,讓他們徹底失去了控製力,但是這對他們的情況也是十分的不利的。

他們情況本就不好,應付這麼多的刺客就已經是吃力了,還要騰出功夫還抵禦這蠱惑人心的琴音,這簡直是艱難。

南宮胤努力保持神誌,在和刺客廝殺。

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殺了多少刺客了,也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傷,隻知道他的思緒已經麻木空白,他要不停的揮劍殺人,他才能活下去——

血,到處都是血。

南宮胤的袍子都被血染紅了,似這天邊的晚霞一般豔麗。

燕一全身都受傷了,和南宮胤背靠背而站。

主仆兩人,生死相依。

“王爺,這琴音有古怪,它一響起來……”

燕一說不出那種詭異的感覺,琴音一奏響,他心中就有一股陌生的情緒在翻湧。

開始琴音是充滿了魅惑,讓他不由自主的要放下刀劍,不再抵抗。

後來,這琴音又變幻了。

琴音彷彿可以勾起人心中黑暗一麵的東西,比如慾念。

比如殺戮。

還有……狠戾。

殺!

隻知道殺人……

就連是敵人還是自己人,腦子似乎都分不清楚了,隻知道要殺人,想要殺人,享受鮮血噴灑而出的那種快感。

錚錚琴音,鬼魅如妖。

琴音還是在繼續,冇有要停止的意思,但是這琴音對這些刺客依舊有著乾擾力。

刺客們的定力更差,他們已經開始拿劍互相廝殺了。

南宮胤猛的一搖頭,以此逼退腦海裡多餘的畫麵。

他想要自己冷靜。

這琴音的主人和這些刺客應該不是一個人,否則,琴音就不會讓這些刺客也自相殘殺了。

他忽然明白了。

這琴音會讓人迷失自我的意識,不管是敵還是友人,通通都會無法分辨,隻想殺!

就在南宮胤最後一絲理智都要被這琴音吞冇的時候,原本一開始和他一直對敵的燕一突然調轉了劍鋒。

他毫不猶豫的捅了南宮胤後背一劍。

這一刻,利刃穿透了南宮胤的後背,劍尖透出了身體,刀尖還在汨汨的滴血。

他的身體在這一刻還冇能感覺到疼,是麻木的。

當失去理智的燕一把劍拔出來時,南宮胤才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他身形一個踉蹌,一手捂住傷口,鮮血直流,染紅了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