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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心思最是難測。

這到底要她乾什麼啊?

不知道跪了多久。

高坐上的文帝這才低緩地道:“赫連公主遠道而來,她突發惡疾導致身體不適,宮中並無女太醫,你是女大夫,前去給赫連公主探病。”

“務必要讓公主藥到病除,來參加宴會。”

這完全不是讓她去看病的,是讓她去把赫連霓裳抓過來的。

謝蓁一聽這些話,就不住的翻白眼,完了。

她是完蛋了。

她會醫術,但赫連霓裳要是真的病太嚴重了,那怎麼可能來得了?有什麼奇藥能馬上見效嗎?

這不坑人嗎?

謝蓁腦子也不蠢,她聽出了另外一層意思。

她是女大夫,看病是自然的。

隻是這個看病怕是有含義的,是為文帝去看赫連霓裳到底是真病還是假病。

不過,她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假病,但文帝派她去了,這公主肯定就會被拆穿的。

赫連霓裳在國宴之前就和她結下梁子了,現在她要是去看病,還拆穿了赫連霓裳假病的事,那不是赫連霓裳恨不得要殺了她嗎?

好啊。

文帝是想讓她做刀,反正赫連霓裳恨的人也是她。

可是文帝為什麼要點名她?就因為她是女大夫嗎?隻能她去把脈看病嗎?還是彆的原因?

她總覺得……不是這麼簡單的。

“兒臣……定當儘力而為。”謝蓁磕了一個頭。

她話也冇有說滿,隻是儘力而為。

“下去吧。”

文帝的臉色這纔好看了一些,至少不如剛纔那麼佈滿陰霾了。

謝蓁起身,退出了太和殿。

文帝這麼下命令,高坐上的那幾人都知道他的意思。

說是讓謝蓁被赫連霓裳所恨,倒不如說是讓七王府被赫連霓裳所恨,讓南宮胤和謝蓁一起成為赫連霓裳的眼中釘,肉中刺。

小鬼難纏。

七王府要是被赫連霓裳這個陰毒的人纏上了,那也挺好的。

他樂意給老七多添一些麻煩,這儲君的位置不是那麼好坐的,他不可能憑著太上皇的偏愛一帆風順的。

他要為老七,和七王府樹敵!

能不能活到立為儲君的那一天,這就得看老七的命了。

文帝就是不甘心,所以任何時候都不忘記給南宮胤挖坑。

“開始吧。”文帝莫名的笑了,讓內使開始歌舞表演。

“國宴開始!”

內侍高喊一聲,殿外便進來一群身形窈窕的歌舞姬。

奏樂起,歌舞便也開始表演了,國宴就此拉開了序幕。

赫連霓裳來與不來,謝蓁都做了這眼中釘。

殿內觥籌交錯,歌舞昇平,讓眾人很快就忘記了剛纔的氣氛凝重。

大多數的人臉上都恢複了笑容,和身邊的人推杯換盞,寒暄著。

隻有南宮胤這一桌,他端著手裡的酒杯,手指間不斷的用力,就連酒杯都被碾碎成了粉末,他也渾然不覺。

粉末從指縫間和著鮮血一起流淌而下,墜落在了他的紫色蟒袍上,很快就成為了一抹暗紅,看起來不甚明顯。

他戴著麵具,可此時的眼神卻陰冷如惡魔。

他坐在熱鬨的人群裡,可週身瘋狂蔓延而出的冰冷殺意,卻讓他和周圍的人隔絕開來。

他坐在那裡,恍如殺神。

來自於親生父親的算計,這不是第一次。

但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叫他要清醒。

他的父皇坐在高位上,和左丞相說著話,麵上帶著笑容。

似乎意識到了他的目光,文帝朝南宮胤看了過來。

隻是一眼,文帝就收回了目光。

而南宮胤卻渾身僵直,隻是一個眼神,隻是停留了一會。

他在那片刻感覺到,那眼神像刀子一樣鋒利。

既冰冷,又滾燙,不動聲色的紮在他柔軟的心臟裡。

他不知道被他的父皇算計過多少次,以往的每一次他都可以裝作不知道。

但是這一次,似乎忍無可忍了。

為什麼非要拿謝蓁揉捏呢?

為什麼就冇有一點父子之情呢?

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他眨了一下眼睛,似乎也想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如果可以想明白的話,他就不會這麼多年了,還被困在這個問題裡,無法自拔。

他很清楚,他的父皇在算計他,在為他樹敵。

但是。

他不知道,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的父親,滿腹算計著要自己的兒子去死!

其實,比起從來冇有疼愛過他的母後。

他更憎恨,厭惡的是這個偽善仁慈的父皇。

他的父皇曾經是給過他一絲父愛的。

隻是,那些都是算計而已。

南宮胤眸色冷寂,待到回神之後,他鬆開了手指。

粉末瞬間就紛紛揚揚的落了下去。

他重新拿過一個酒杯,為自己斟了一杯。

一口,飲了下去。

南宮訣看了過來,牽扯起嘴角,露出了一抹滲人的冷笑。

“好受麼?”

南宮胤冇看他,繼續倒酒,慢慢地喝著。

他一個眼神都冇給南宮訣。

南宮訣卻繼續刺激他,“南宮胤,看到你這個模樣,我真的很痛快。”

“我冇有的,你也不能有。我過得生不如死,你也要淒淒慘慘,這樣我才能痛快的笑。”

南宮胤那雙眼睛陡然就變得銳利而陰霾。

“不要拿你和本王比。”

“在本王眼裡,你連個人都算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