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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間的風似乎更烈了,有這麼一瞬間,南宮胤很想笑。

但他也實在是笑出了聲音。

端王不明所以,冷然道:“七弟,我知道在你的眼裡,或許我的行為是很愚蠢的。但是,我始終相信父皇有朝一日會看到我的忠心,我從冇有過爭權奪位的野心,我相信,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南宮胤笑得更大聲了,山間狂烈的風吹落了枯樹上搖搖欲墜的樹葉。

樹葉隨著風飄落下來,南宮胤伸出手,接住了那一片落葉。

他眼神冷意森然,“好一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三哥既然如此說,那我們道不同,不相為謀,三哥你好自為之。”

他本來也不該管這事的,他纔是幾個皇子裡最弱勢的一個。

端王縱然得父皇猜忌,但他戰功赫赫,還有左家作為強勁的後盾。

南宮訣雖然不得勢,但他是杜貴妃所出,杜貴妃是他父皇心尖上的女人,南宮訣自有他的父皇為他謀劃。

至於他的那個好弟弟,雖然是個傀儡,但還有他母後的疼愛,還有許家的扶持。

從頭到尾,從始至終。

一無所有的人隻有他南宮胤,他的每一步都是在刀尖上行走!

隻有他,一直是一個人在走這一條荊棘林立的路。

他們……

和他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有時候,南宮胤是真的很羨慕他們的,羨慕端王可以如此的天真,若不是從小被人保護得太好,又怎麼會說出這些天真的話呢?

端王,他是個英雄,所以不屑於這些陰謀手段,這些小人行為。

但是他知道嗎?曆史上,又有多少丹青一片的大英雄死於小人的構陷呢?

就是個大英雄,也要活著纔有資格做英雄。

不過再多的話,他也不便說了,他本就是這麼一個人,滿腹心機,雙手染血,陰謀算計儘在他的心裡。

他自不是清風朗月,他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

他隻知道一個道理,他要活著,就算生不如死,就算像一具行屍走肉,他也要活著。

隻有活著纔有機會奪回這一切,纔有機會改寫自己的命運。

隻有抗爭,纔不會任人魚肉。

端王也知道花燈會和他幾次遇刺的事情,端王雖然不知道是南宮訣下手,但他還是抱著安慰的態度道:“老七,你樹敵太多,你若想平安無事,你就不要再樹敵,好好的在你的王府裡安度餘生,你做好一個臣子該有的本分,不管未來的君主是誰,都不會虧待你,猜忌你。”

“他是父皇,他也是這大周之主,不管他對我們是什麼態度,但我們的生死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我們隻需要絕對的服從,父皇又怎麼會看不到我們的真心和孝心?”

端王越說情緒越激動,額頭上都綻出了青筋。

南宮胤抿著嘴,一言不發。

他和端王始終是話不投機半句多,他今日這麼多話,不過是讓他的三哥自保,可他卻一心要服從那個偏心的父皇。

他三哥就是太天真了,天真到不知道父皇即便知道他是清白的,知道他從無奪位的心思,但也會為了未來南宮訣的位置而處決了他。

本來他是冇錯的,但他在軍中的威名,一旦影響到了南宮訣,這就是一種錯,這就是罪。

三哥的罪,就是民心所向,就是朝中大軍,隻知道端王,而不知道皇上。

就算那是他的父皇,端王的存在也是犯了大忌諱。

端王見南宮胤不說話了,以為他是被自己打動了,也認同了自己的看法。

端王勸道,“老七,父皇行事是有些過於偏頗,但他是君。而且,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不能因為父皇一時做得不好,便心生怨懟。

南宮胤沉默半響,最後眼睛一眯,他冷酷地道:“三哥,看來我們之間是冇有共同的話題了。”

“我和你,註定不會成為一樣的人。”

“你,我,分道揚鑣。”

“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