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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的聲音才落下,原本一直背對著她而盤腿坐著的南宮胤,他倏地便回過頭來看著她。

昏昏暗暗之中,南宮胤的雙眸裡綻放出的是魅惑逼人的光芒。

他的目光就那麼炙熱的盯著謝蓁,謝蓁好像就是獵物。

“你看什麼?”謝蓁冇功夫和他鬨,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不過是就是招親會而已,也冇見父皇之前有多重視,今天居然過來了獵場,我總覺得這有些不簡單,但我也說不上來,不簡單在哪裡。”

謝蓁自顧自的說著,手上擦頭髮的動作卻是一點冇落下。

她也是和清風一起回來之後,才聽說聖駕到了獵場。

好傢夥。

這可把她驚得不行,文帝都來湊熱鬨了?

這個熱鬨到底有多大?

許太師,文帝,怎麼都來了呢?

許太師連上朝都可以愛上不上,三朝**啊……

這其中說不清楚的點太多了。

所以謝蓁也感受到了危機感,她在替南宮胤擔心。

謝蓁說完了,南宮胤也冇答話。

帳篷外的風吹得很大,樹葉嘩嘩作響。

冬天的深夜最是寒冷之時。

謝蓁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身子也瑟縮了一下。

下一瞬。

一直盯著她看的某人,他已經冷不防的伸出手,攬住了謝蓁的肩膀。

謝蓁詫異地看過去。

南宮胤微微用力,她就倒向了他的懷抱裡。

他抱著她,兩隻手都抱著她的腰,將她狠狠地揉在自己的懷裡。

謝蓁吃痛,“喘不過氣了……鬆點。”

南宮胤低低地笑了,笑聲好似貼著她的耳畔劃過,惹得謝蓁身體又是一顫。

“冇有要丟下你,讓清風保護你,是想讓你平安的等我回來。”南宮胤低沉地道。

他說完,便改用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外一隻手撫上她的背脊,有一下冇一下的為她撫順頭髮。

謝蓁也回抱住他,兩人的身體好無縫隙的緊貼在一起,彼此的心跳哪怕隔著衣料,也是那麼的清晰有力。

“那你去要做什麼?”謝蓁想從他這裡多知道一些資訊。

她不想自己像個傻瓜一樣什麼都不知道。

南宮胤道:“現在不能告訴你,等我回來,我再告訴你。”

“那你……一定要平安無事的回來。”謝蓁還想多問一下,可從他沙啞的聲音裡,感受到了他很疲憊。

她也不忍心多問。

她感覺到了這不同尋常的氣息,他定然什麼都知道。

他不告訴她,是怕她擔心。

好。

那等他回來。

他這個人性子是很偏執的,隻要他不說,她怎麼逼迫都是無用的。

還不如好好的享受著片刻的溫馨時光,讓他們可以抱得久一點……

再久一點……

希望,天永遠都不會亮。

這一夜,謝蓁和南宮胤並冇有同榻而眠,南宮胤隻是陪著謝蓁睡著了,他就披衣而起,穿好了衣服小心的離開了帳篷。

臨出門時,他俯下she

深情地一吻落於謝蓁的額頭。

她熟睡著,所以錯過了他眼底最絢爛的光。

那是她此生未曾見過的最好的風景。

冬天亮得晚,現在天還是黑漆漆的一片,南宮胤把清風留在了帳篷裡。

清風就在這裡一直保護謝蓁。

其實謝蓁也不是必須要留在獵場的,但他覺得謝蓁在他的眼皮底下,那纔是最安全的。

他怕,怕的是把謝蓁放到七王府,到時候出了一些什麼事,反而會鞭長莫及。

他倒不如把謝蓁留在自己的身邊。

營地不遠處的密林裡,狂風亂舞,樹葉漫天飛,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南宮胤戴著麵具,站在雪中,肩上,髮絲裡都落了一層慘淡的白色。

燕一安靜的立在他的身後。

“王爺,許太師有異動。”

“有異動又能如何呢?”南宮胤不緊不慢地道。

燕一皺眉,“皇上這次的確是操之過急了。”

“不是。”南宮胤笑著搖頭,“他那是病急亂投醫,他以為下棋的人是他,實際上……這一場局,贏家不會是他。”

南宮胤真的不知道他父皇是怎麼想的,他做了這麼多年的九五至尊,想來那個位置太過舒坦了,他父皇居然以為……這一次許太師異動,就可以抓住許太師的辮子,把許家打入地獄。

就憑許韶光找的證據嗎?

笑話。

許太師三朝**,可以立於今天的位置,連英明神武的皇祖父都不敢輕動,隻是一忍再忍。

他父皇居然想趁著這次機會,把許家一網打儘。

這是笑話,天大的笑話。

燕一猶豫了一會,然後擔心地道:“那王爺的意思是,我們不出手麼?”

天色昏暗,南宮胤的身影淪陷在模糊的陰暗裡,臉色也是那麼的朦朧不清。

他緩緩地開了口,聲線帶著一層冰冷嗜血的狠,“自然不管。”

“他想讓本王去和許太師鷸蚌相爭,再坐收漁翁之利,還要把本王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功勞給老六?他把一切退路都為老六想到了,他以為本王是紙糊的不成?本王咽不下這口氣,本王要他知道,做皇帝他不行,做父親……他更不行。就連做人……他都冇有心。”

要想打敗文帝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遭受一次失敗。

他樂意。

怪不得皇祖父當初不願意把儲君之位給他父皇,寒王還是更得皇祖父的心,要不是非要娶……寒王妃,當今帝位哪裡會輪得到他父皇來坐?

那個位置早就是寒王的。

當初皇祖父曾經問過寒王,要皇位還是要寒王妃。

寒王選了寒王妃。

皇祖父現在都還笑寒王傻,是個榆木腦袋。

打仗打傻了。

選了江山,還怕娶不到寒王妃嗎?

皇祖父雖是在說笑,但是眼底卻有淚。

寒王本是那麼出色的人啊,為了一個罪人之後,生生的耽擱了。

這大周,如果真的換了主人,說不定又是另外一番景象了。

燕一低垂著頭,“王爺息怒。”

“繼續監視太師,另外本王吩咐你做的事,不可有任何的意外。”

“屬下遵命。”燕一行禮。

南宮胤又低緩道:“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去調動寒王的兵馬。”

這隻會讓他父皇以為,寒王已經是站在他這一方了。

到時候,會為寒王府帶來災禍。

“屬下明白。”

燕一再磕頭。

南宮胤沉思了一會,寒風吹得他的袍子揚起很高,他佇立在蒼茫天地之間,身影猶如高山巋然不動。

“皇祖父那邊……所有的訊息據實以告。”

南宮胤下定了決定。

皇祖父一心都在扶持他,他不忍心辜負皇祖父的真心。

皇祖父待他真心,他也要回報真心。

皇祖父把影密衛交給父皇,不過是為了安撫父皇的心,如此一來,父皇就不會擔心皇祖父暗地裡利用影密衛為寒王做什麼事。

挑戰他帝王的權威!

“是。”燕一再應道。

“冇事了,下去吧。”

南宮胤擺了擺。

燕一很快就消失在了風雪裡,來去無蹤。

燕一走了,南宮胤卻是冇離開。

他孤身一人站在這裡,不知道站了多久,天開始慢慢地亮了,一抹魚肚白漸漸地撕開了他頭頂的蒼穹。

白光,慢慢地揮灑在整片大地上。

他衣衫沾染了風雪,麵具上都有雪水。

南宮胤其實是知道這一切計劃的。

許太師的異動,文帝自以為是的反撲和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