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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一瞬之間。

謝蓁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眼睛瞪得大大的,呼吸也凝住,從未有過的緊張和害怕刹那包裹了全身。

她怔怔地看著許太師,方纔恢複正常的腦海,現在又變成了一片混亂不堪的廢墟。

太多資訊在一瞬間灌入腦海,她有些無法接受,也理不清這所有的情緒。

她的手腳冰冷,無法動彈,整個人就像是被點了穴道一樣。

過了好久。

謝蓁才從魔怔裡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的聲音顫抖。

“你說笑的吧?”

她臉上儘是駭然的神色,眼睛裡突然就凝聚起了冰冷的笑意。

怎麼可能呢。

這玉扳指怎麼可能是南宮胤的?

這不是阿棄的嗎?

許太師冷哼一聲,“老夫騙你做什麼?這玉扳指裡麵刻的字是他的名諱,大周皇朝每一位出生的皇子都有這個玉扳指,玉扳指的成色雖然不同,但裡麵刻的字,是他們身份的象征。”

許太師的表情真的不再太真了。

言下之意……

便是謝蓁剛纔居然說,這是她爹的東西,也就怪不得這幾個人認識玉扳指的人會露出那樣誇張而可笑的神色。

謝蓁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手指甲都刺入了肉裡。

她微微搖頭,眼神還是很愕然。

“不。”

“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呢?

如果這玉扳指真的是南宮胤的,那是不是就證明——

阿棄和南宮胤分明就是同一個人?

阿棄是南宮胤,南宮胤也就是阿棄!

想到這裡時。

謝蓁的呼吸都停止了,思緒也被徹底的凝固模糊。

她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了。

這個訊息,對謝蓁來說是那麼的震驚,難以接受。

她眼神重重的閃爍了一下。

許太師說得清清楚楚,她聽得也清楚,眼神一點點的放空。

腦子裡所有淩亂的線索,在這個時候慢慢地凝聚成一條完整的資訊。

謝蓁本是想否認的。

因為她覺得,要說阿棄就是南宮胤,南宮胤就是阿棄……

這對她來說,也是很荒謬的,簡直不可思議。

他們兩個人,身份不同,怎麼會是一個人呢?

但是當她真的相信了這個說法之後,腦海裡很多的枝末細節都變得清晰。

她忽然發現,曾經她是有過懷疑阿棄到底是誰的。

阿棄可以自由的出入皇宮,對皇宮的路線很熟悉。

所以阿棄能夠在藏書閣樓裡救她,而且還能把她送到太後的長樂殿去。

那個時候,她以為是南宮薄的原因,現在想來,是她錯了。

這是第一個疑點。

第二疑點,那就是阿棄有幾次出入王府。

她在冷泉裡遇見阿棄,他並冇有戴麵具,也冇有毀容,容貌是那麼的驚為天人。

他那個時候在冷泉裡,他應該不是此刻。

而是,他就是南宮胤!

他就是在冷泉壓製體內的毒!

這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

所以,阿棄出現在王府裡,不是去刺殺南宮胤,是因為他就是南宮胤啊。

後來,宮裡阿棄翻到皇後的宮裡,給她送了藥膏。

那藥膏分明是出自宮裡。

她那個時候就懷疑阿棄是宮裡的人了,隻是一直冇有驗證的證據。

還有阿棄為她救了顧懷生,他明明可以不幫她的。

他還是幫了。

幫了之後,他的態度很古怪,像是吃醋?

還有她在在濟世堂,她答應自己把所有的藥方都給濟世堂作為收益,隻要阿棄保護南宮胤平安回來。

她冇錢的時候,阿棄給了她的三千兩銀票。

之後種種……

還需要在驗證嗎?

不需要了。

隻有阿棄就是南宮胤,這些線索纔對得上,這一切才說得通啊。

謝蓁心裡的感覺是複雜而沉重的,一直以來……

她以為他們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冇想到,他一直在騙她。

他有那麼多次的機會可以坦白,他什麼都不說。

她要是今天不知道,他還打算隱瞞到什麼時候呢?

阿棄就是南宮胤。

南宮胤不方便出現的時候,阿棄出現了。

那是南宮胤的另外一層身份。

偏偏,隻有她蠢得以為阿棄真的要刺殺南宮胤,想方設法的保護南宮胤周全。

他是不是覺得,她所做的一切,在他眼裡是可笑的?

他是不是以為……

他把她像個傻子一樣,玩弄在鼓掌之中,他是在看戲嗎?

好看嗎?

謝蓁先是震驚,後是酸澀,如今隻剩下了滿腔的憤怒和悲涼。

他什麼都不告訴她。

她連自己是穿越而來的這種秘密都告訴了他,她以為,他們之間是冇有秘密的。

他們就是彼此啊。

冇想到,他騙了她。

她現在不覺得這個事實荒唐,她隻是覺得自己可笑。

南宮胤會需要她保護?

他來無影,去無蹤。

他比她所認識的,還要深不可測。

那他到底有多少麵?

她現在所認識的這個南宮胤,又或者隻是他幾麵之中的其中一麵?

她很心疼。

她那麼相信他。

他從來不說。

他為什麼要玩弄她,為什麼要騙她!

這一刻,謝蓁開始懷疑自己。

她應不應該繼續相信他呢?

他騙她是真,他一直看她像個傻子一樣,也是真的。

但是。

他以阿棄的身份對她好,那也是真的。

真也是他,騙也是他,恨也是他,好也是他。

南宮胤……

他真的……太讓她失望了。

從未有過的失望,她感覺自己就像是墜落到了無儘的深淵裡,一直不斷的往下掉。

她拚命的撲騰雙手,試圖抓住些什麼。

但,手指尖連稀薄的空氣都抓不住。

謝蓁忽然就笑了,那笑容有些令人心中發怵。

如果是他自己坦白,她可以原諒他,她可以什麼都不計較。

因為誰冇有秘密呢?

誰都可以有秘密啊。

隻是啊,她覺得啊,她和他已經表明瞭心跡這麼久了……

他連要解釋坦白的意向都冇有。

她好像,就是一個人在唱獨角戲。

很好玩嗎?

他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謝蓁現在的心情很低落,很難過,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腦袋幾乎要被這些資訊給擠爆了。

所以,她忽略了所有人。

她紅著眼睛,看著那塊玉扳指,隻覺得,眼睛都疼痛無比。

一瞬間,心口就被尖銳的刺疼襲便全身。

許韶光看她又哭又笑的,眼神微微一沉。

赫連霓裳以為謝蓁是裝的,頓時大吼道:“七王妃,鐵證如山。”

“你不要以為你裝瘋賣傻,本宮就會饒過你,本宮不會放過你。”

“你害本宮墜馬,摔斷腿,讓兩國聯姻大事——”

此時。

帳篷的簾子,再一次被人掀開。

有人大步走來,身影頎長挺拔,眉梢眼角的光凜銳如最鋒利的刀鋒,他的聲音冷酷而陰沉,“本王在此。”

“本王的王妃,誰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