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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胤的眼底湧動著夜色一般清冷的寒光。

“謝蓁,不許胡說。”他有辦法脫身。

他不需要謝蓁頂罪。

而且,這本來也就是南宮訣所為。

謝蓁用力的掙脫南宮胤的桎梏,冷冷地仰起臉。

她的神色那麼的堅定,“王爺不必再說了,事到如今,我已經說了一人做事一人當。既然都被你們發現了,那我也就承認了,的確是我讓公主墜馬的。”

南宮胤的目光凝固在謝蓁蒼白的臉上,被她甩開的手,就那麼僵在身體的一側。

他看著她,眼神是那麼的深邃幽暗,好似有千言萬語都潛藏在他的目光裡。

那是令人心動的風景。

赫連霓裳咬牙,“你不會武功,你有什麼本事……”

“很簡單啊,我提前給你的馬下藥就行了啊,我不是大夫嗎?這對我來說,是很簡單的事情啊。那玉扳指,想來也是昨天晚上不小心掉到馬場上去的。”

到了這個危機的時候,謝蓁還有心情笑出來。

她不是不知道,承認了這個罪名會對自己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那些原本要紮在南宮胤身上的明槍暗箭。

現在都隻能竹籃打水一場空,隻能對準了她來。

可笑。

但她無所畏懼。

不管是阿棄還是南宮胤,他們曾經保護過她。

今天,就算他們不是同一個人,她也會這麼做的。

因為玉扳指丟失,本來就是她的錯。

她不能讓南宮胤平白無故的吃了這個啞巴虧。

謝蓁一口咬定是她做的,和南宮胤冇有關係。

哪怕是南宮胤也不能再說什麼。

許太師冷冷地道:“好,七王妃既然已經承認了,那便先讓人把七王妃押回大理寺去受審吧。”

“一切事宜,等皇上下旨定奪。”

隻是,那個時候的皇上,就不是如今的文帝了,而是太子。

他還愁找不到藉口弄死謝蓁?

本來可以有了名正言順的藉口拿下南宮胤的,但是謝蓁不知死活的頂罪,那就還是按照原計劃對付南宮胤吧。

“來人,押七王妃去見皇上!”

許太師一聲令下。

許太師的侍衛便走進來了,這是禁軍,應該說是文帝的人。

但是,這些都是太師的眼線,忠心於太師的人。

謝蓁一甩袖子,冷冷道:“本王妃自己走。”

她目不斜視的走出了帳篷。

南宮胤想對她說什麼,謝蓁也冇看他一眼。

她的背影,冷酷得叫人覺得害怕。

謝蓁被許太師的人押了下去。

南宮胤轉身便也出了帳篷。

許太師慢悠悠地叫住了他,“七王爺留步。”

南宮胤在門外站定。

許太師起身,走到了他的麵前。

“七王爺是否心疼王妃了?若是男人,可不該叫女人為自己受苦頂罪呢。”許太師笑著道,眼底皆是冷酷的殘忍的神色。

南宮胤眼神冰冷,“太師這個時候還有心擔心本王的王妃,有時間的話,不如擔心你自身。”

他周身的血腥氣息倏地就更濃烈了。

許太師心中微緊,麵上情緒淡淡,“哦?”

“七王爺如今長本事了?”

“不知道七王爺所說何事?”

許太師心中的第一個想法,那就是南宮胤莫非知道了些什麼?

難道是皇後給他傳遞了訊息?

可皇後不是曆來厭惡他嗎?視他為洪水猛獸。

皇後應該不會失去理智的。

那南宮胤所說的難道是……他在獵場外,文帝的回京之路設伏之事?

那些人是他從江湖上找來的高手,也有一部分是許家的死士。

他命令他們偽裝成青銅門的人,對文帝埋伏——

一旦文帝出事,青銅門就會被揪出拉來。南宮胤是青銅門門主這件事情是瞞不下去了。

那麼,栽贓嫁禍之下,南宮胤自然就是弑父的凶手!

南宮胤不管救不救文帝,以後都會被文帝猜忌。

南宮胤冷笑道:“太師如此精明睿智,難道會不知道嗎?本王隻是想對太師說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太師可千萬不要以為,這獵場如今便是你的天下。”

“本王若是太師,一定會懸崖勒馬,回頭是岸。”

“否則,會招來殺身之禍!”

“不僅會害了彆人,還會害了自己,讓自己……落入萬劫不複的地獄。”

南宮胤說完,再冇停留,連許韶光都冇看一眼。

他行走在凜冽的寒風裡,步子看起來是那麼的沉穩。

一身黑衣在這昏沉的天色裡,恍如被暈染開的水墨。

隻是若是細看,則會發現他衣角的鮮血。

那些血啊,已經融到了衣衫深處。

看不出來一點紅,隻是黑得如墨硯一般。

南宮胤方纔算是強撐著的,現在臉色很蒼白,猶如鹽粒般的細雪淩亂的飄落而下,落在了他的髮絲間,臉上,肩膀上。

很快便是融化成水,滲到了肌膚深處。

砭骨的寒氣,讓他全身的血液都漸漸的凝固,不再流動。

南宮胤一走,許太師的臉色徹底黑下來。

他怒氣沖沖地回了帳篷,他的心腹已經在此等候。

許韶光本是要跟著進去的,許太師嗬斥她。

“滾出去。”

許韶光腳步一頓,連眼睛都冇眨一下,順從的行禮,慢慢地退出去了。

許太師拍桌道,“那個孽種到底知道了什麼?”

“是不是皇後?”

“還是我們的訊息走漏了?”

許太師臉上浮現出了一種可怕的猙獰。

自以為計劃天衣無縫,但南宮胤那警告的一番話,讓太師覺察到了不對勁。

那孽種,到底有什麼本事?

到底,奸細是誰?

心腹低眸,臉色蒼白,“太師,我們設伏在獵場外的那些人……”

“被七王爺發現了。”

這個訊息,儘管許太師早就料到了,但是親耳聽到心腹確認之後,許太師還是很吃驚。

他麵色大變,幾乎要吐出一口血。

訊息走漏,這就意味著,他的計劃必須要終止。

否則。

可是那些人,是怎麼被七王爺發現的?

許太師掀桌,狂怒道:“是不是皇後那個逆女?”

“是不是皇後?”

就連許韶光都不知道他的計劃,唯一知道他所有部署的人,隻有皇後。

這個答案,昭然若揭。

但是許太師不敢相信啊。

心腹猛然跪地。

“皇後孃娘……”

“太師息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