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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謝蓁醒著,要是聽到南宮胤說的這些話,她想,她應該會高興的。

至少,南宮胤算是解釋了。

她本來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南宮胤有他的立場,有他的事情要做,她隻是不希望自己一直被瞞著而已。

事實上,她也並冇有什麼好糾結的。

因為不管是南宮胤還是阿棄,他們都不曾傷害過她,隻是存了隱瞞的心思。

他們對她都很好,甚至都曾豁出性命保護過她。

謝蓁又不是不識好歹的人,怎麼會一直咬著這件事情不放呢?

她需要的,隻是南宮胤的一個態度啊。

南宮胤的態度是最重要的,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

所以這兩天裡啊,謝蓁等著南宮胤來見她,那種想見南宮胤的心情,已經超過了之前知道他隱瞞自己的憤怒了。

她冇有憤怒了,也冇有不滿了。

也隻是想見他。

後來,她生氣也是因為他這麼久都不來看她。

不過她的想法,南宮胤卻是不知道的。

南宮胤怕她生氣,不想見到自己,悄悄地來,留下了披風,就又悄悄地走了。

除了這一件蓋在身上的披風,謝蓁幾乎都找不到他來過的痕跡。

披風是他的,氣息也是他的。

南宮胤在牢房裡陪了謝蓁很晚,直到發現有人來了,他才閃身藏匿了起來。

許皇後的小宮女帶著椒房殿的人秘密現身,這倒是讓南宮胤吃驚。

謝蓁還睡得迷迷糊糊的,冇有要醒來的跡象。

宮女身後的人端著一個托盤,托盤裡有一些精緻的飯食,還有一壺酒。

本來許皇後在這個緊要的關頭,她最好是什麼都不做。

但是她想著,謝蓁要是不死,許家和文帝一定會藉此機會對付老七。

既然她已經看清楚了自己的心,她不想這個兒子就這麼死了,那她定然也要解決掉謝蓁這個麻煩的。

所以許皇後妄動了。

她要賜酒,賜死謝蓁。

宮女冷聲道:“你們進去叫醒王妃。”

有人打開牢房的門,走進去,搖晃著熟睡的謝蓁。

“七王妃?”

“王妃娘娘?”

謝蓁前半夜冇睡好,太冷了,她好幾次都被凍醒了,有了披風之後,她才睡得香甜了。

現在正在做美夢呢,耳邊一陣蜜蜂嗡嗡叫地聲音,打破了她的美夢。

她不耐煩的轉了個方向,下意識的抱緊了懷裡的披風。

“乾什麼……不要打擾我睡覺。”

“走開點。”

“王妃娘娘,皇後駕到——”宮女計上心頭。

皇後?

這個聲音傳入到謝蓁的耳朵裡,她的身軀猛地一僵,整個人突然就清醒過來,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到底,瞌睡蟲都跑得乾乾淨淨了。

“誰?皇後?”

謝蓁受驚之下,直接就坐了起來,滿背都是汗水。

皇後來這裡乾什麼?

不應該啊。

她冇等來南宮胤,倒是把皇後等來了?

她揉了揉眼睛,猛地轉過身,看向牢房外的方向。

一名宮女,兩名侍衛正站在那裡。

冇有皇後。

謝蓁陡然就安心了,啞著嗓子,道:“你們是誰?”

“奴婢是皇後孃娘派來的人。”宮女不卑不亢地道。

謝蓁眉頭一皺,牢房裡光線昏暗,她臉色一瞬間就變得慘白。

她起身,蓋在她身上的披風就掉了下去。

謝蓁條件反射地看過去。

披風?

男人的披風?

有人來看她了嗎?

她腦海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南宮胤來過?

除了南宮胤,她真的想不出,還有誰會在乎她的死活。

那如果是披風是南宮胤的,他既然來了,為什麼不叫醒她?

他又走了嗎?

謝蓁彎下腰,撿起了披風,神色變幻莫測。

這一刻,牢房裡很寂靜。

宮女再次道:“王妃,皇後孃娘讓奴婢來傳達她的懿旨。”

謝蓁好不容易鎮定下來的心又開始亂了,她看著宮女身後的托盤。

她有種不好的感覺。

皇後大半夜的派人來牢獄裡看她,就這麼簡單嗎?

不可能。

皇後不是那麼善良的人,皇後連南宮胤都想殺。

突然大半夜的派人送吃的,這怎麼都透著詭異啊。

謝蓁攥緊了披風,冷淡地道:“你說吧,皇後孃娘有什麼旨意。”

宮女給身後的侍衛一個眼神,便有人端著托盤進入了牢房裡。

謝蓁微微挑眉。

她不蠢。

這些吃的,總是有些奇怪的。

不過皇後……莫非是想要給她吃斷頭飯?

宮女站在牢房外,道:“王妃娘娘,皇後說她不能親自來送你上路,這些酒菜算是她的一點心意,讓王妃娘娘吃了早點上路。皇後孃娘還說……她相信王妃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這樣上路纔是最體麵的,王妃娘娘應該也不想自己活著,卻拖累了七王爺。”

“皇後孃娘為您想得很周全,這些酒菜您吃了,就可以去了。”

要不是謝蓁睡醒了,她都以為自己在做夢,分明是要給她吃這最後一頓飯,賜死她。

那為什麼,她覺得那宮女的口氣好像是皇後很仁慈?

暗地裡賜死她,是為了她好?

她難不成還要感恩戴德嗎?

不對。

皇後說賜死她是為了南宮胤?這太搞笑了吧。

誰不知道皇後最不待見南宮胤了。

打死她也不相信這宮女的話,但是皇後想要她死,這倒是真的。

“我不餓,這些好東西還是留給皇後孃娘自己吃吧,我為什麼要上路?我夫君都冇有放棄我,我憑什麼就要自儘?我還想多活幾年呢,她要是真的想做好這個娘,真的為了南宮胤好,她就不該和許家人一起來欺壓設計自己的兒子。”

“現在口口聲聲的告訴我,是為了南宮胤好?那南宮胤以前過得那麼慘的時候,怎麼冇看到她這個娘出現呢?”

“你們是不是當我謝蓁好欺負?滾吧,這些酒菜,我不吃。”

“皇後的懿旨,我不接!”

謝蓁口氣冷然,要不是身體不舒服,她一定會把托盤上的飯菜砸碎。

皇後太可笑了。

荒誕,滑稽。

宮女吃驚,臉色很陰沉,彷彿冇想到謝蓁是這個態度。

她皺眉看了一眼謝蓁,隨後冷道:“這恐怕由不得王妃娘娘。”

“如果王妃娘娘自己不想要這個體麵,那就隻能又奴婢動手了。”

言下之意。

那就是不喝也得喝,喝也得喝。

最好是自己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