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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的手指攥得更緊了,手指節都因為太過用力而浮現上了一層灰青色。

她低下頭,陰影籠罩在她的麵上,她的唇瓣也抿得緊緊的,給人一種冷漠的錯覺。

南宮胤想要說什麼?為什麼做錯事情的人明明是他,他隱瞞了她,但是她卻覺得好像心虛的人是她一樣?

謝蓁真心覺得這情況有些搞笑。

錯的人也不是她。

她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用沉默去麵對他。

以不變應萬變。

她要看看他能夠說出什麼來。

漫長的沉默在空氣裡蔓延開來,南宮胤一步一步地走到了謝蓁的麵前。

於是。

她纖瘦的身影,便被他的陰影籠罩,在冰冷的牆壁上投射出細長的身影。

遠遠地看過來,像是他包圍著她。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的湧來,她避無可避,一顆心在他專注而灼熱的注視之下不斷地收緊。

謝蓁現在很緊張,緊張到呼吸都是那麼的小心翼翼,生怕打破了這安靜的氛圍。

南宮胤一直就看著她,視線一刻也不曾從她的身上移走。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他望著她的眸子裡,摻雜了很深的感情。

“葉蓁。”

他又開口了,聲音比剛纔更喑啞,而且裡麵那含著的許多情緒,也愈發的明瞭。

謝蓁就那麼靠著牆壁,慢慢地抬起了眼睛。

她的視線裡,便映入了他挺拔的身姿,以及那張猙獰的鬼麵。

到最後。

她和他對視,直勾勾地盯著他漆黑如墨的丹鳳眼。

她撞入了他的視線裡。

“七王爺。”她也開口了,聲線是那麼的清冷,整個人也是那麼的理智清醒。

一聲七王爺,如雷轟頂。

南宮胤的眼神很地一閃,猛地逼近一步。

“你叫我什麼?”

七王爺?

她眼底的陌生和疏離,在無形之中建造起了一座冰山。

她看似就在眼前,但是他伸出手,卻再也觸碰不到她的身影,感受不到她的溫度。

他的眼睛快速地變紅了,呼吸也變得凝重。

謝蓁冷漠地彆開眼神,一字一句地說:“不該叫你七王爺嗎?那我要好好的想一想,我是不是……應該叫你阿棄?”

一聲阿棄,再次把南宮胤釘在了原地。

他全身冰冷,頭腦一片混亂,嘴唇不停地顫抖。

阿棄。

她這樣冷漠的態度,瞬間讓他明白,她生氣了,她耿耿於懷。

他不敢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冷得和寒潭裡抽出來的冰刃一樣,不斷地插入他的五臟六腑裡,絞得他血肉劇痛。

他試圖深呼吸來緩和自己的情緒,可越是清醒,心中那個地方就愈發的疼痛,那麼淒厲的疼,在不斷地提醒他,她生氣了。

哦不。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是一個陌生人。

她不止是生氣,還有心痛和失望,她對他很失望。

是啊。

易地而處,如果他是她,要是知道了她有欺瞞自己的事,他也會不高興,也會失望吧。

或許還會重新審視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值得他信任。

所以謝蓁的失望,他都看在眼裡。

南宮胤從來不曾懼怕過什麼,也不曾在意過什麼,現在他很清楚。

他有了害怕的東西。

同時,他也有了軟肋。

謝蓁就是長在他肋骨上的一朵花,兩者並生,誰也離不開誰。

“我可以解釋。”南宮胤言簡意賅。

謝蓁嘴唇張了張,冷淡道:“解釋?有什麼好解釋的?你是以南宮胤的身份解釋,還是以阿棄的身份解釋?”

“我和他,是同一個人。”

南宮胤緩了一會,便道。

謝蓁依舊望著他的麵容,眼神像是要看透他的靈魂。

“嗬,真是不容易啊。現在居然能聽到你親口承認你們就是一個人!南宮胤,哦不,我該叫你阿棄公子,你一會是南宮胤,一會變成另外一個人,你就這麼戲弄我。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你覺得我很好騙?我就像是唱戲的角,你看得應該很開心吧?”

謝蓁的腦海亂作一團,情緒卻有些激動了。

他可以解釋。

他能怎麼解釋呢?

她隻知道一件事情。

他就是騙了她,在她把一切都給他坦白的時候。

他還是有所保留。

她不知道他保留的目的是什麼,她隻知道,他或許也並不是那麼的信任她。

“不是。”南宮胤的眼睛猩紅,吃力地搖頭。

“我冇這樣想過。”

他一開始這麼打算的原因,是想套出她的真實麵目,想知道她來到自己的身邊,目的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從來就不是在戲弄她,更不覺得這是一件好玩的事。

他隻是還冇有來得及說清楚而已,誰知道計劃不如變化呢?

他要是知道的話,早就解釋給她聽了。

他不會讓她懷疑自己,更不會讓她難過。

謝蓁輕輕地笑了,她仰起頭,眼睛盯著屋頂。

似乎是怕眼淚掉下來,她努力睜大了眼睛。

她接著道:“好,那我再問你,如果這件事情冇有泄露你的身份,你打算什麼時候才和我坦白?還是你從來就冇有想過告訴我?”

“我本來打算回京城就告訴你的。”南宮胤毫不含糊地承認了。

謝蓁聞言,低垂著眉眼,心中憋著的那一口鬱結之氣,好似消散了許多。

她麵容還是淡冷,“好,那我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

“你說吧。”

她不想再這麼針鋒相對,她也不想懷疑他。

因為啊,他說就算她是妖魔鬼怪,他也要護她。

這份情誼,讓她怎麼相信他對她冇有動心呢?隻是玩弄呢?

她不想讓自己被情緒所左右,所以隻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聽他的解釋,很多時候情侶之間就是冇給對方解釋的機會,纔會造成太多的錯誤。

她不願意麪對那樣的事。

哪怕她心中再氣,再難過,她也還是會憋著脾氣聽他解釋的。

雖然,其實她很冇出息的已經冇怎麼生氣了。

但是,她還是要繃著自己的麵子啊,不叫他受一些教訓,他怎麼會把事情放在心上呢?

是了。

謝蓁心底就算有再多的情緒,但她看到他出現了。

她那些怨怒,都煙消雲散。

她隻知道,被那樣一種溫柔而專注的眼神望著,她好像掉入了他精心製造的陷阱裡。

那是溫柔的陷阱。

讓她心甘情願地不再生氣,讓她願意重新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