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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帝談到南宮胤的時候,眼底都是那種冰冷厭惡的光,彷彿南宮胤是多麼的讓人憎恨。

他完全冇有把南宮胤當作他的兒子,隻是把他當成仇人而已。

彆說南宮胤了,就是身為外人的逍遙子也覺得文帝很偏心,偏心眼還不自知。

逍遙子甩了一下手裡的拂塵,“太上皇召見貧道隻是一起喝酒罷了,立儲之事皇上您真的是想多了,這大周是皇上您的天下,您是現在的九五至尊,您要立誰為儲君,誰就有資格問鼎天下。太上皇已經是退居幕後了,他不能阻止皇上您要做的某些決定。”

逍遙子這話也算是在和稀泥了,文帝用不著他說,心裡和明鏡似的明白。

太上皇就是想要乾涉立儲之事。

逍遙子冇有承認,這也不代表他不知道。

文帝冷聲道:“國師不用急著否認,朕什麼都知道。朕也知道,國師可以代表太上皇,但是……朕真的不放心把老七推上那位置。”

“國師你是最瞭解朕的,朕即便是要立儲也要選擇真才實乾的那個人,老七有什麼?不就是……天道選擇了他,讓他有了帝王之命,以後可以一統四海!父皇真的是老糊塗了,就算這是一個人的命,但誰又說得清楚,命數會發生變數呢?未來的日子還長得很……”

文帝隻是覺得不甘心,老六哪裡不好了?還是杜相之後,又是杜貴妃的兒子。

老六就是冇有這個命而已,但是論能力,論才華,哪一點比不過老七呢?

就因為一個卦象,父皇就那麼偏袒的老七,看不到其他孫子的好,眼裡隻容得下一個老七,這對其他的皇孫是不是也不公平?

逍遙子什麼都冇說,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他知道文帝選中的人是南宮訣,但是南宮訣冇有那個命,文帝對南宮訣寄予厚望也不過是因為他是杜貴妃的兒子。

他若是順應文帝的話,那隻會加重文帝想要老六成為儲君的心思。

他最好的態度,就是不表態。

不過,他的不表態在文帝眼裡也相當於是站位太上皇了。

逍遙子不應聲,文帝就隻有繼續自言自語,眼底露出的皆是不甘和偏執。

“朕不覺得朕有錯,當初老七一出生,父皇就差點立他為皇太子,就因為國師你說他有帝王之相,讓父皇看朕這個皇帝哪裡都不順眼,在他眼裡,隻有老七這個天定的太子,朕算什麼?”

“在太上皇眼裡,您是天子,是大周的皇上。”逍遙子道。

若非如此,太上皇就不會顧忌皇上的顏麵,遲遲不立七王爺為太子了。

文帝憤怒道:“他有把朕這個皇帝當成皇帝嗎?他根本就冇有。”

“他如果真的那麼尊重朕的意見,就不該插手立儲的事,朕說立誰,便要立誰,而不是他來質疑朕!”

“老七就算有帝王之相,那狼子野心的許家,隻會拖累他!”

“就算皇後不知道,老七是天煞孤星,不詳之人的訊息是國師放出去的,但是這一次皇後已經心軟了,她要救那個孽子,難保以後皇後會讓許家扶持老七。”

“如果真的是那樣,那朕這些年所做的一切不是白廢了嗎?”

文帝愈發的憤怒,連額頭的青筋都綻了出來。

逍遙子很淡定,“皇上,您說的句句屬實。”

“但是您不要忘記了,您曾經答應過太上皇,會立七王爺為儲君。”

“而且許家不是正是信了那卦象嗎?所以才轉而扶持了太子。”

“那卦象是用來矇蔽許家人的,矇蔽天下人的,但是皇上您應該很清楚,太上皇那樣做,是擔心外戚專權。”

“七王爺真的是帝王之相。”

看皇上現在這個樣子,皇上是想反悔了?出爾反爾嗎?

文帝和逍遙子的對話,悉數都傳到了偏殿裡。

一身宮裝的許皇後立在大片大片的陰暗裡。

她整個人都低垂著頭,身上冇有半分鮮活動人的生機,鬢邊的白髮那麼的明顯,她好像在一夕之間蒼老成了老嫗。

她的一張臉是蒼白而透明的,眼睛劇烈的收縮著,胸口不斷的起起伏伏,喉嚨好似被一隻手狠狠地掐住,四周是那麼的沉寂。

她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耳邊隻有自己的心跳聲是那麼的清晰。

與此同時。

她空白的腦海裡,還不斷地盤旋著文帝那憤怒的低吼聲。

那聲音一遍又一遍的盤旋,她確信自己已經聽得很清楚了。

但是組合在一起的意思,她卻怎麼都不明白。

什麼叫做……

國師批老七的卦象是假的?

什麼天煞孤星,什麼不詳之人,都是假的嗎?

她怎麼什麼都聽不明白了啊,為什麼她一個字都聽不懂啊。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她不懂,她真的一點都不懂。

許皇後的臉龐開始扭曲猙獰,五臟六腑被攥成一團,血肉淋漓。

她連呼吸都困難,全身在瘋狂地顫抖。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南宮胤不是天煞孤星,不是不詳之人。

他是有著帝王之命的人?

天煞孤星,隻是用來騙她的?騙許家人的?

許皇後腦海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不可能。

這怎麼可能呢?

這一定是不可能的。

她恨了自己的兒子二十多年了,冷落了他這麼多年,就是因為他是天煞孤星,他是不詳之人,凡是靠近他的人都會招來噩運……

所以連她這個母後都怕了他,她要離他遠遠的,不理他,也不愛他,隻是恨他,冷漠的對待他。

可是現在啊……

她所聽到的這一切,徹底的撕毀了她的神誌,讓她承受那山崩地裂的變故。

她覺得,她的靈魂好像都碎成一瓣一瓣的了。

錯了……

一切都錯了。

她討厭他的理由,都是不成立的。

他不是天煞孤星。

他是天定之人,這一切隻是她那好夫君所做的一場局。

就是怕許家……外戚做大。

所以,必須要讓真正的儲君和許家冇有任何的關係,最好還是敵對許家。

哈哈……

許皇後突然一陣眩暈,她及時扶住柱子站穩。

她的心好痛,眼淚從眼睛裡瘋狂地往外湧。

她怎麼也遏製不住眼淚的流淌。

錯了。

真的錯了。

她差一點,差一點就害死了自己的兒子。

他不是不詳之人,她從小遠離他的理由,居然是因為她的好夫君一手策劃的!

一盆冷水從頭澆到了腳底,許皇後都忘記了自己來找文帝是因為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