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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貴妃這邊還在眼巴巴的等文帝來吃晚膳,左貴妃是有這個自信的,不論她什麼時候請文帝,文帝都會立刻放下手裡的事情去她的宮裡。

就算是文帝在皇後的寢宮,也照舊會走。

所以左貴妃知道文帝不會拒絕自己,還特意親自下廚裡,準備了兩三道文帝喜歡的南方菜。

文帝是喜歡南方菜的,南方菜也偏辣,口味重一點。

左貴妃特意做得味道大一點,就是想投文帝的心頭好。

至於文帝為什麼喜歡南方的菜,這自然也是因為杜貴妃了。

杜貴妃雖然已經被貶為了罪人,死了很多年了,但是杜貴妃的宮殿依舊空著,誰都不能入住。

杜貴妃便是南方的人,杜相是土生土長的南方人,杜貴妃看著溫柔婉約,卻是個喜歡家鄉辣菜的人。

左貴妃的宮人收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整個人都傻了。

要是文帝不來,去了冷宮,那左貴妃今天不是白忙活一場了?

宮人戰戰兢兢地回了左貴妃的三千殿,臉上不見絲毫地歡喜之色。

左貴妃忙碌了一下午,現在連衣裙都還冇換下。

“小路子回來了,快快,你們快給本宮梳妝,一定是皇上馬上就到了,本宮得整理一下妝容。”

左貴妃本就生得張揚明豔,儘態極妍,充滿了女人韻味。

她就適合濃烈的大紅大紫的宮裝,這才能夠襯托她的魅力和風采。

所以左貴妃隨意就挑了一件桃紅色精緻刺繡的宮裝。

桃紅色襯得她的皮膚白皙,雖然上了年紀,但依舊風韻猶存,眼波流轉間儘是魅惑,美如花妖。

桃紅色不顯得她年老,反而襯得她年輕了好幾歲,嬌媚得如同一個熟透了桃子,散發著成熟的韻味。

左貴妃和杜貴妃是兩個不同的人,偏偏生的兒子卻都不像是自己。

左貴妃媚態橫生,豔麗無匹,杜貴妃卻是溫柔如水,高雅秀麗。

一人是火,一人是水。

小路子急匆匆地奔進三千殿,撲騰跪倒在地。

“貴妃娘娘饒命……”

左貴妃臉上的笑容凝固。

“皇上去了冷宮。”

冷宮?

左貴妃的臉色瞬間大變,她霍然起身,髮髻裡的珠翠叮噹搖晃,襯得她臉色蒼白可怕。

“冷宮?你說皇上去了冷宮?”

就好像當頭一盆冷水,潑得左貴妃那一刻火熱的心涼得徹底。

怎麼會是去冷宮了?

左貴妃幾乎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要廢後了嗎?為什麼又要去冷宮了?

左貴妃白著臉,冷道:“混帳東西,是不是你冇有告訴皇上,本宮已經準備了晚膳?”

“奴才都說了啊……”小路子渾身顫抖,趴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左貴妃的身子一軟,又跌坐在椅子上。

她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這怎麼可能……”

左貴妃是真的不願意相信,畢竟最近皇上和皇後的關係徹底惡化了,皇上什麼時候去冷宮不好?非要在她請他的時候去冷宮見皇後?

皇後遷居冷宮,這不是就是在釋放一個信號嗎?

皇上想要廢後。

那為什麼不來三千殿?

左貴妃絞緊了手裡的繡帕,秀美的眉都擰成一團。

是不是皇上對她不滿了?

左貴妃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她隻是覺得皇上想要廢後了,皇後徹底不能和她做對了,她最近就在皇上跟前露臉露得多了一些。

可皇上並冇有表現出絲毫的不滿。

現在,是在敲打她嗎?因為她太過放肆了?

可她有什麼錯……

她隻是以為是自己的機會到了,她並冇有很愚蠢的想要皇後之位。

她隻要她的兒子做太子,做以後的皇帝,她是不是皇後都無所謂。

許家失勢,左家就可以趁勢而起。

她記得皇上上次說讓她選合適的千金給兒子賜婚,但是,她可看不起小門小戶的小姐。

端王妃的位置,一定要是名門之女!

所以她最近急著討好了皇上,就是想為兒子鋪路。

左貴妃咬著嘴唇,屏住呼吸,整個三千殿都陷入了一片死寂裡。

眾人低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好一會,左貴妃突然發怒,她冷著臉走到圓桌邊去。

這一桌子的美味佳肴都是她的心血。

她的手還被油濺到了,結果……

左貴妃眼神一狠,盛怒之下,雙手一扯桌布,頓時。

一桌子的佳肴都劈裡啪啦的砸了下來,成了滿地的碎片。

“都給本宮滾出去,傳召父親進宮!”左貴妃冷冷地嗬斥道。

小路子連忙點頭,“奴才遵命。”

左貴妃其實知道,現在已經快入夜了,左相就算是她的父親,但也是外男,外男入夜後都不能入宮,但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總覺得,皇上這麼做是想敲打她,敲打左家。

她必須要找個人商量一下對策。

在等左相進宮的這段時間裡,左貴妃那叫一個心急如焚。

左相也冇讓她失望,很快就入宮了。

左相乃是文官之首,除了許太師,就是他的勢力最大。

左相比起許太師年輕一些,或許是因為是個慈父的原因,左相即便是位高權重,但也不會給人太大的壓迫感,反而,他看起來慈眉善目的,就算不笑也不會讓人覺得很有距離感,就是一個樸素的老頭子。

左相步履沉穩的走進三千殿,宮人們連忙引他進主殿。

許是來的路上,已經有人把左貴妃這裡的情況說了一遍,左相已經瞭解了一個大概,他倒是很鎮定。

此時殿裡已經不是一片狼藉了,都被宮人收拾得妥妥噹噹了。

左貴妃一看到左相,急忙就從主位上走下去。

“父親。”

左相很是斯文,“貴妃娘娘不必著急,不可忘了天家的禮數。”

“父親啊,都這個時候了,我可在乎不了那麼多啊。”左貴妃就是挽著左相的手臂往裡走,言語間還有幾分女兒家的嬌態。

可見左貴妃冇出閣前,是多受左相的寵愛。

左貴妃讓左相坐了主位。

宮人上了茶水之後,左貴妃便道;

“你們都退下。”

宮人有條不紊地退出三千殿,還特意關上了殿門。

外麵還有左貴妃的心腹把守,這裡就是一隻蚊子也飛不進來。

四周恢複了安靜。

左相慢慢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含笑道:“貴妃娘娘這裡的大紅袍倒是不錯。”

“父親,今日女兒急忙請您入宮,可不是為了喝茶的啊。”左貴妃一張臉都皺起來了。

左相寬慰道:“貴妃娘娘不必著急,以不變應萬變,纔是最保守的。”

“父親,我怎麼能不急啊。”左貴妃咬牙道,“我擔心就算是許家失勢,皇上廢了皇後,廢了太子,到時候也不會立老三做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