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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席話,南宮訣壓低了嗓音,聲音很輕很輕。

但即便是語氣很輕,甚至聽不出一點惡意,可是謝蓁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她整個人僵硬成了一塊石頭,一顆心不斷的下墜,好似要掉到萬裡之下的深淵裡。

那種失重的恐怖感,緊緊地攫住了她的喉嚨。

她倏然握緊拳頭,全身緊繃,“你在胡說八道!”

“南宮訣,你不要血口噴人,誰是妖孽?我看你纔是,所以你在到處妖言惑眾!”

一股濃重的恐懼感,從謝蓁的後背慢慢地爬了上來。

她難以扼製自己的情緒,喉嚨有些發緊。

她不敢露怯。

生怕就被南宮訣看出什麼了。

但是可能嗎?知曉她身份的人隻有南宮胤和國師,南宮訣是從哪裡知道的?是他猜的?還是他從彆人那裡知道的?

南宮胤是不可能出賣她的,那就隻有……

逍遙子嗎?

謝蓁很緊張,大腦空白到像一張白紙,甚至還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覺。

南宮訣似乎早料到了她的反應,他一點也不惱怒,唇角勾得漂亮。

他單手插著腰帶,雲淡風輕地道:“是嗎?真的是我在妖言惑眾嗎?我們到底是誰是妖孽,你真的要我去父皇麵前辨個清楚嗎?”

“我想……”

南宮訣臉上的笑容不斷的擴大,他一步一步的逼近謝蓁。

南宮訣的氣場猶如一張巨大的織網鋪開,讓謝蓁有一種她被獵人盯上了的錯覺。

她則開始後退。

最終。

南宮訣把她逼到了窗戶邊,她再無可後退的路。

他就那麼大剌剌的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居高臨下地凝視著她,綠色的眼孔裡散發著絲絲縷縷的溫柔,卻那麼的危險而致命。

他壓低了聲音,輕笑道:“還不承認是嗎?雖然本王不知道你是誰,但是本王已經調查過了,你絕對不是癡傻的謝蓁,你到底是誰,本王冇興趣知道。”

“但你要是不識好歹,本王不介意讓你的身份大白於天下。上次公主落馬的事,是顧懷生救了你一命。你說這一次,你的身份被我戳穿了,誰來護你呢?南宮胤嗎?他敢和天下百姓做對嗎?護你一個來曆不明的妖孽,野鬼?”

南宮訣冷沉著一張臉,逐字逐句地道。

每一個字,都掐住了謝蓁的命脈,讓她難以呼吸。

妖孽。

野鬼。

南宮訣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還是隻是詐她?

謝蓁猶豫著,冇有反應,她不能自亂陣腳。

南宮訣卻在繼續道。

“上次有顧懷生救你,那你現在不如好好的想一想,要是顧懷生知道你不是真的謝蓁,他還會不會救你呢?”

“還是顧懷生會大怒,剷除你這個妖孽呢?”

顧懷生之前可以救她。

現在也可以殺她。

正是因為知道自己身份的危機,所以謝蓁才覺得,這個世界讓她充滿了不安,如果說還有人可以讓她感覺到安心,那就隻有南宮胤了。

但是她也很明白,南宮胤勢單力薄,是不可能和整個天下為敵的。

雖然她堅定的相信,南宮胤一定不會丟下她。

謝蓁低垂著頭,死死的咬著嘴唇,臉上的血色儘失。

她剋製著自己的呼吸,手指尖開始發冷。

南宮訣幽幽地道:“隨本王去一個地方,本王就放過你。”

謝蓁不說話,但是抬起頭看他,目光裡帶著懷疑和冷厲。

南宮訣瀟灑一笑,眉宇之間的陰冷戾氣揮散不見。

“你不相信本王?”

“那好,你既然覺得本王是個壞人,那本王就在這裡把你的身份戳穿,顧懷生一定認得出你,還有……”

他笑著低聲道,“你憑空幻化出的古怪藥。”

前麵都是一些開胃菜,最後這句話纔是下的最後通牒。

謝蓁想不相信都不行。

她的瞳孔霍然睜大,眼睛圓溜溜的,滿是震驚和駭然。

憑空化出的藥。

就這幾個字,讓謝蓁心跳如狂,後背頓時就湧出了無儘的冷汗。

分明是冬天,她的額頭和背上卻冒出了一層汗。

這是害怕。

“你……胡說。”謝蓁深呼吸一口氣,按耐住了心底所有的驚恐。

她嘶著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六王爺你是不是瘋魔了?如果你病了,還是找大夫好好的看看吧,不要耽誤了治療。”

“你的這些話說出去,隻怕冇有人會相信你。我不是謝蓁我又是誰?還有,你是不是話本子看多了?我是人,我也不是神仙,怎麼可能憑空化出藥呢?你要陷害我,也請想一個正常的理由。而不是張口就來……知道嗎?”

謝蓁緊繃著心絃,絕不會讓自己認輸。

她可以接受自己身份暴露,但是不能認晶片的事。

南宮訣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晶片的事情,連南宮胤都不知道全部,為什麼南宮訣會知道?

她到底是哪裡做得不好?

南宮訣聲音溫和,嘴角笑意濃烈,“本王就知道你不會承認。”

“但是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你都和本王去一個地方。本王保證,以後絕不會再為難你。”

謝蓁呼吸一窒,眉眼彎彎。

“王爺拿什麼保證?或者說是……王爺的話可信嗎?”

南宮訣微怔,隨後他慢慢地舉起兩根手指,低沉地道。

“本王向死去的母妃發誓。”

“今日所言,句句當真,如果有違此誓,便讓我母妃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化作厲——”

一刹間。

南宮訣的聲音和窗外的風聲,都呼嘯而來。

謝蓁當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