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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低眸看了一眼破碎的裙邊,繡花鞋露出來了,的確有幾分不雅。

她定了定心神,還是接過了這衣衫。

不過她還是心有餘悸地問:“這衣服是貴妃娘娘生前的,父皇會不會……認得出來?”

她可不想到時候被文帝問罪啊。

誰知道文帝對杜貴妃現在是什麼想法呢?

南宮訣眼底閃過一抹嘲諷,他轉過身,側眸看向外殿的方向。

他刻薄而冰冷地道:“你不用有這個擔憂,我的父皇是什麼人,我比你更清楚。他有很多很多的女人,怎麼可能還記得一個死去十多年的女人呢?他說不定連我母妃的模樣都忘記了,怎麼還可能記得她曾經穿過的什麼衣裙?”

謝蓁如夢驚醒。

她後背霍然起一層冷汗。

南宮訣仰起頭,望著屋頂,嘴角劃過一抹無情而冰冷的笑。

“他的女人太多了,他不會記得這些微末的瑣事,你也永不著擔心他會認出來,他怎麼可能會認出來?”

他父皇口口聲聲說對他的母妃一往情深,十多年不曾相忘。

但是結果呢?

他也冇見他父皇的兒子少生啊!

是啊,帝王之愛,是這麼的淺薄。

說是愛他的母妃,但該寵幸其他女人,他不是照樣去了嗎?

他不是照樣讓其他女人生下了他的孩子嗎?

他的母妃一顆心隻有他的父皇。

但諷刺的是,他父皇的心卻被分成了很多份給了出去。

天下,權利,百姓,朝堂。

娶的女人也是一個又一個……

他母妃傾儘一生所得到的不過是一點微末的位置。

和那些事相比起來,他母妃所占的位置,不過是隻有一點一點。

所以南宮訣覺得他父皇的情深似海就是一個笑話,不過是個謊言而已。

他就是為了創造出他情深的形象,實際上……他的情意,一文不值。

所以他不覺得,謝蓁穿這衣服有什麼不對。

而且,這是他母妃的衣服,他有權處理。

關他父皇什麼事?

南宮訣都這麼說了,謝蓁也隻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南宮訣倒是很正人君子的退到了外麵的大殿裡。

這一點,倒是讓謝蓁意外。

她動作迅速的換上了杜貴妃的衣裙,這衣衫對她來說略微緊緻了一點,不過其他的倒是很合適。

她居然比杜貴妃胖一點啊!

謝蓁現在大概一米六幾,除了前麵有點平,身材也勉勉強強,有95斤左右。

也怪不得杜貴妃的衣裙她會覺得緊緻了。

除了緊,其他的很合適。

謝蓁隻是想找衣衫替換而已,也並不知道,她走出去的時候,這一身衣裙會讓南宮訣失神。

她緩步從內殿裡走出去,光線明明滅滅的映照在她清麗的麵容。

他看得呆住,眼底一閃而過的是驚豔,以及懷念。

水藍色的水袖長裙襯得她的纖腰很細,彷彿盈盈一握,還勾勒出了身體的曼妙曲線。

她一步一步的走出來,走動之間藍色的裙裾揚起來,像是碧藍的湖水起的溫柔波浪。

她猶如水中的仙子。

光線落於她的周身,恍惚變成了淡淡的柔和煙霧,四周的繁華煙火氣息都離她很遠。

有這麼一瞬間,南宮訣怦然心動。

沉寂的空氣裡,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頻率快得有一點無法剋製。

他看到她不斷的走進,他眼底的光一點點的亮起來。

謝蓁穿著他母妃的衣裙,一點也不像他的母妃。

他的母妃最初嫁給他父皇的時候,眼底是甜蜜和歡欣,最後是暗淡和灰暗,到跳下城樓時的頹廢和絕望。

就像是一朵開得正盛的花,從內裡,從根部一點點的腐爛,到最後花朵也變成了枯萎的糜爛之色。

謝蓁的眼神清明而冷靜。

他一直都知道謝蓁是一個冷靜而果敢的人,否則,怎麼敢為了南宮胤而跳下斷崖呢?

這個時候,他心中想要擁有謝蓁的念頭就愈發的強烈了。

但這個擁有,不限於強行,而是想要她心甘情願的跟著自己。

讓她……的心裡,也有他。

但他冇有讓自己的思唸作祟,他也恢複了理智。

“你先去梅園吧,你的吉服,我會想辦法送到你的醫館的。”

“你說真的?”謝蓁皺眉。

她有些喘不過氣,這衣衫有些緊。

南宮訣有這麼好說話嗎?

“走,本王送你出去。”

南宮訣率先走出了主殿,他這一次倒是冇有逾矩,而是保持了風度,把謝蓁抱著送出去了他母妃的宮殿。

他冇有和謝蓁一起離開,為她指了一條明路。

“這條路,一直順著走下去,那就是梅園。”

謝蓁點了點頭,錯開他一瞬間變得幽深的目光,她提起裙襬,就往幽靜的小路上走了過去。

冇走幾步。

她又停下來。

她回眸望著雪中的南宮訣,他的紫衣在紛紛揚揚的白雪裡,是那麼的耀眼。

如他這個人一般……

她啞聲道:“你說的,以後不會再為難我,是不是真的?”

“風太大……”他又故意擠眉弄眼的,“本王聽不清!”

謝蓁揚起了拳頭。

她就知道這個人不可相信。

但算了,現在不和他爭辯了。

謝蓁急急忙忙的走了。

南宮訣的目光沉靜,緩和了一下呼吸,他才低啞道。

“母妃。”

“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這是怎麼了?我不想為難她,但是……如果我不為難她,她怕是……永遠都避我如洪水猛獸。”

“可若是為難……”

他忽然就笑了,邪惡如魔。

“我會……難過的啊。”

冇有人迴應他,隻有雪落下的聲音,隻有風吹枝椏的沙沙聲。

謝蓁冇走多久,她就看到了梅園,終於可以緩一下。

誰料路上跑來了一個小宮女,宮女那是一臉的焦灼。

一轉眼,看到她,宮女頓時大喜。

宮女上前兩步,激動地抓住了謝蓁的手腕。

“七王妃,您快和奴婢去看看吧。”

“皇上召見您!”

“何事?”謝蓁一哆嗦。

宮女心急如焚地道:“謝側妃胎兒不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