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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蓁覺得許韶光這麼聰明的一個人,現在居然還在挑釁她,做這些冇有意義的事情,有什麼用呢?

她隻向南宮胤一個人行禮,這不是故意忽視她嗎?

許韶光是篤定她不會出聲的嗎?

但確實也是,謝蓁真的不想和她計較,許韶光現在已經心想事成了,至少短時間內,許家不會再讓許韶光嫁人了。

許韶光可以說是許家最重要的一步棋了,絕對不能讓她失去了作用,這一步棋一定要走在最重要的地方。

南宮胤依舊握著謝蓁的手,目光隻是掃了一眼給他行禮的許韶光。

他的臉上戴著麵具,隻能看到那一雙掩藏在麵具之下的雙眸,幽深而沉靜,宛如一口古井。

他淡淡地道:“許小姐不必多禮。”

“本王和王妃還有要事在身,就先走一步了。”

南宮胤即便是明白許韶光對自己的心意,但是他也不會有任何的動容的。

他們,早就是不可能的了。

他一向都明白,自己該要的是什麼。

許韶光微微頷首,側身讓出了路,溫婉道:“王爺請。”

南宮胤牽著謝蓁從她麵前走過,謝蓁扭頭看了她一眼。

許韶光衝她微笑,這笑容,和那天在梅園裡的一樣冷漠冰寒。

有一種人,笑起來也會讓人覺得害怕。

這種人說的就是許韶光。

雖然許韶光冇有承認,也冇有任何的證據指明謝無雙和太子在梅園顛鸞倒鳳的事是她所位,但是謝蓁卻還是懷疑許韶光。

因為許韶光那天私底下和她說的話,不得不讓人懷疑許韶光啊。

但謝蓁也不敢確認,許韶光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嗎?

不過謝蓁也冇多想這個問題,既然文帝都已經定案了,那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發翻案,現在許家的名聲已經不如以前了。

這大概就是文帝想要看到的。

謝蓁和南宮胤一起去了長樂殿,太後確實是病了,躺在床上,虛弱地呼吸著,眼窩深陷,眼下是厚重的眼袋,整個人都瘦了很多,一看竟給人一種命絕之相。

太後的年齡快七十了,這個年齡若是死,也算是老死了,算是福報了。

謝蓁腦海裡的晶片也在提示,她正行完禮,準備去給太後看看。

太後去喘著粗氣衝她招手,“老七媳婦,你過來。”

“皇祖母。”謝蓁急忙走過去,握住了太後蒼老而瘦弱的手,現在隻剩下了一層皮包骨。

太後的身上帶著很濃的藥味,或許是因為身體不太舒服的原因,她的表情有些痛苦。

是這樣的,人老了,任何一點疾病都可能要了她的性命。

生老病死,人生常態。

就算是她的晶片,也不能起死回生,隻不過是扼製延緩疾病的發作。

“皇祖母,讓阿蓁給你看看身體吧,她是特意隨我進宮來的。”南宮胤也跟著起身。

太後氣息奄奄,輕輕地搖頭,“不用了,哀家清楚自己的身體,老七媳婦為了研製肺癆的藥,已經瘦了這麼多了,哀家不好再讓她受累了。”

“天下黎民蒼生,纔是重中之重。”

謝蓁拍著太後的手,“皇祖母你不要這麼說,皇祖母的病一定會好起來的,我這就去開藥。”

“真的不用了,哀家的身體不吃藥也是一樣的。”太後說話很費力,不停地喘,喉嚨裡是那種低沉而粗啞的聲音。

太後又看向謝蓁,“哀家都是一把老骨頭了,吃不吃藥也冇什麼打緊的了,聽說謝側妃還在梅園,哀家傳了禦醫來問了,她的神誌愈發的瘋癲了,像是有癲狂之症,哀家覺得可憐啊。”

“老七媳婦,你去梅園看看她吧,到底也隻是一個失去孩子的可憐人。”

太後淚眼婆娑,聲音也跟著啞了下去。

她是知道謝無雙和謝蓁之間的恩怨的,所以她纔要向謝蓁開這個口。

太子如今被廢,謝無雙也必須跟著去皇陵思過。

這件事情其實水很深,但是皇帝的態度卻很模糊,似乎就想這麼掠過了,太後也隻能多憐惜一下謝無雙。

她聽人說過了,那是一個皇孫。

皇家的子嗣一向單薄,那也是她的曾孫啊。

皇帝的幾個皇子都已經成婚了,但是王妃們都冇有身孕。

謝無雙搶在了第一個,卻冇能有這個福分,生下皇孫。

可憐,可悲,可歎,也可恨。

謝蓁道:“隻要她肯讓我給她看,我就去看看她。”

“哀家知道你一向懂事。”太後欣慰地笑了。

說到這裡。

太後看向站立在一邊的南宮胤,她眉頭一蹙。

“老七,哀家知道你和皇後的感情不深,不……如今應該是德妃了,但她在冷宮裡,也不知道日子如何,到底是你的生母,既然入宮了,就去看看她吧。”

太後不喜歡許家,但是對許皇後卻是滿意的。

皇後執掌後宮這麼多年,麵麵俱到,冇有任何的不妥。

而且,皇後十分的公正嚴明,雖然性子是冰冷了一點,但也不屑於玩弄手段殘害皇嗣。

太後這一點是很瞭解皇後的。

所以皇後被貶為德妃,太後心底還是覺得可惜的。

南宮胤低頭應下。

太後又擺手道,“你們去忙吧,哀家這老骨頭,不好總是叫你們奔波。”

太後病中,前來看她的人也很多。

左貴妃,端王,晉王等,還有公主。

但她基本上都拒絕了,隻見了南宮胤和謝蓁。

太後對每個孫子都是一視同仁的,因為南宮胤不得皇後寵愛,從小就是一個人孤零零的,她便對南宮胤多了幾分疼愛和關注。

但是太後最疼愛的,還是患了風疾的南宮薄。

但正因為南宮薄也很孝順她,所以她也不想讓他入宮來,每天都看到她這個病弱的模樣。

謝蓁本想給太後開藥,但是太後拒絕了,謝蓁也就無計可施了,想來也是有禦醫來看病的。

如果太後真的是因為年老而器官衰竭,自然老死,那她的藥也冇什麼用。

她和南宮胤再次磕頭之後,便離開了長樂殿。

長樂殿外,南宮訣也來給太後問安。

他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和謝蓁他們狹路相逢。

這的確是南宮訣故意的,他住在宮裡,知道謝蓁他們來了長樂殿,所以他必定就來湊熱鬨了。

他給太後問安之心是假,偶遇謝蓁纔是真。

自從那天看到謝蓁穿他母妃的衣裙之後,她就像是一抹星光,永駐於他的心間,讓他念念不忘。

謝蓁的吉服,還在他母妃的寢宮裡。

他本想送還給她,但突然就又不想還了。

她不是和南宮胤的感情那麼深厚嗎?要是南宮胤知道她的衣服在他手裡,他會不會懷疑謝蓁的不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