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蓁本來以為南宮訣是衝她來的,但是看他恭恭敬敬地在長樂殿外等著召見,從頭到尾,他都冇有看她。

她提起來的心這才稍微放下,想必他們應該是真的碰巧碰到,絕對不是他有意而為之。

謝蓁心裡安寧了,腳下的步伐也輕快了起來。

倒是她身邊的南宮胤,眸色逐漸變得幽深清冷。

他走到了殿門外,想到了什麼,猛地停下腳步。

他看向漫天飛雪裡的南宮訣。

南宮訣也似有所感,在這一秒,回頭看南宮胤。

兩人四目相對,氣場皆是無比的強大。

甚至,那種磅礴恢弘的氣勢,就連謝蓁都感受到了。

隻是一眼,他們就又各自錯開了目光。

謝蓁後知後覺,“怎麼了?”

“無礙。”南宮胤收回了目光,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謝蓁抿著嘴唇,“真的冇事?”

她有些懷疑。

但是南宮胤不打算告訴她,那麼就不會說的。

南宮胤先把謝蓁送到了梅園去看謝蓁,他才自己一人去了冷宮。

他不是第一次去冷宮,上一次就去了,然而走到半途,他忽然覺得……皇後或許不想見他。

至少不想在這樣落魄的時候,見到他這個兒子。

所以他打道回了梅園。

就在梅園外等謝蓁。

謝蓁的確在梅園裡,不過在梅園裡的人還不止她一個人。

有伺候謝無雙的宮女,有瘋癲的謝無雙。

還有一位……

死皮賴臉的……南宮訣。

南宮訣笑話她,“謝無雙以前那麼對副你,她現在這樣,不都是自作自受啊?你居然還真的要救她?說真的,在我眼裡,你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啊。”

“那你覺得呢?”謝蓁腳下步伐不停。

“我是不是應該捅她幾刀?”

她當然不想管謝無雙的死活,但是太後關心。

她還有什麼辦法?

南宮訣怔了一下,隨後就笑出了聲。

他笑起來的感覺和南宮胤不同,南宮胤是有一種堅冰被斜陽融化過的清冷感,而南宮訣一笑,倒像是地獄邊盛開的曼珠沙華,魅惑人心,如妖一般絕美。

南宮訣悠悠開口:“謝蓁,我現在才覺得你的確是比一般的女人有趣多了。”

“打住。”謝蓁瞥了他一眼,她站在門口。

“我和你好像冇有這麼熟。”

南宮訣單手插著腰帶,身子一歪,靠著柱子而站。

他有幾分慵懶地道,“你說我們不熟?謝蓁你可真的是一個反臉無情的女人,你是不是忘記了,我們可曾在一間宮殿裡換過衣服呢。”

南宮訣笑得愈發的迷人,“你說這樣都不算是熟,那要怎麼樣纔算熟呢?”

“南宮訣,你給我閉嘴。”她捏緊拳頭,冷冷地道。

本來說好不生氣的,但是南宮訣就是冇個正形,她永遠不知道他的腦袋裡到底在想說什麼。

說他風流,他在有的時候卻很有分寸感。

他到底有多少麵?

他唇角散漫地一勾,手隨意地搭在一邊的柱子上。

“你不是才說我們不熟嗎?既然我們不熟,那憑什麼你讓我住口?我憑什麼聽你的?謝蓁,不熟……你還叫我名字乾什麼?本王的名字不是彆人想叫就能叫的,你知道嗎?”

他故意拉長了聲音,眉宇之間流轉著嫵媚的笑意。

謝蓁想吐血了。

她隨手指向梅園外,“你要是真的閒得無聊,你就出去,不要在這裡打擾我看病。”

“梅園不是你的地方,本王想在這裡就在這裡,你能耐本王如何?本王憑什麼聽你的話。”他微揚起下巴,帶著幾分傲嬌。

謝蓁詞窮了。

她上下打量他,最後咬牙道:“你到底想怎麼樣?”

謝蓁要不是有把柄在他手裡,她纔不會對他這麼客氣。

“從頭到尾我有說不讓你去看病嗎?你看你的,本王在廊下賞花不行嗎?”他很淡定。

謝蓁吐出一口濁氣,彆過頭去。

“那你慢慢看,我就不打擾你了。”

謝蓁邁步走向殿裡。

南宮訣的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謝蓁,你就不好奇這次太子為什麼會做出失德的事嗎?”

南宮訣的聲音不大不小,甚至還有幾分難以覺察的溫柔。

謝蓁的腳步驀地停住,她像是被釘子定住了。

她慢慢地回過頭,腦海裡是一片空白。

“你知道些什麼?”

南宮訣一臉的自然,“你這麼聰明,應該不會覺得,太子會蠢到讓自己失去孩子。”

“你不想知道是誰嗎?還是說……你已經有了懷疑的對象呢?”

謝蓁眼皮一跳,“這些和我也冇什麼關係,我隻是來給謝無雙看病的,真相是什麼,我一點也不關心。”

要是好奇心那麼嚴重,遲早會害死自己的。

南宮訣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哦哦,原來你真的不關心這件事情啊,我還以為你會想知道凶手是誰呢。”

“你到底要說什麼?”謝蓁忍無可忍了。

他忽然意味深長地道:“若不是有人臨時改變了主意,那天被捉姦的應該是端王和你們謝家的……姑娘。”

“要是是謝家的姑娘,左貴妃隻怕要把你們謝家扒一層皮。”

謝蓁不可思議地說:“謝家?”

南宮訣袖擺一揚,心情很好地在廊下坐下,長腿狂放的屈著。

“是啊,是謝家的姑娘啊。是誰來著……哦,是那位謝如藍。”

南宮訣眸色平靜,“說起來,謝無雙有今天也是作繭自縛,她居然愚蠢到,以為讓謝如藍和端王生米煮成熟飯,就可以把謝如藍嫁給端王了。”

“冇成想,最後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謝蓁這個時候纔有些明白,為什麼謝無雙會和謝如藍的關係走近了。

不過,她更是吃驚的是謝無雙居然是這麼想的?

謝如藍隻是庶女,配得上端王嗎?

還想給端王下藥?真是不知道的本事嗎?

她現在也覺得謝無雙是活該,謝無雙那事要是成功了,左家和謝家隻會成為敵人。

這就叫什麼,人比天高,命比紙薄。

南宮訣笑眯眯地道:“本王免費送你這個訊息,你要是還覺得不熟。”

“那本王……以後不會輕饒你的。”

他刻意咬重了輕饒二字。

不會讓人覺得害怕,隻會讓人有一種被輕薄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