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蓁和南宮胤一道去了菩提寺,他們都是去見逍遙子的。

國師一般就是住在菩提寺裡的。

而此時的宮裡,許韶光也如願以償的得到了取消賜婚的聖旨。

她謝恩之後,恭恭敬敬地捧著聖旨起身。

文帝打量她兩眼,眼底暗藏著鋒芒,“你很高興,廢太子就那麼配不上你麼?你就一心一意地要跟著老七?就算你為老七做到這個地步,老七依舊不會答應娶你為側妃,謝蓁倒是管他很嚴格。”

許韶光捉摸不準文帝的意圖,但她使計害死謝無雙肚子裡的孩子,這個是冇跟文帝報備過的,許韶光擔心文帝知道了什麼。

她知道自古以來帝王最忌諱什麼,所以她隻是一沉思,隨後就掀起裙襬跪了下去。

“你這是做什麼?”文帝假裝看不懂她的意思。

許韶光捧著聖旨,語氣沉痛,“皇上,臣女有罪,想求皇上寬恕。”

文帝的眉頭一挑,看許韶光這個模樣,大概也知道是什麼事了,無非就是自作主張傷害皇嗣的事。

文帝早先已經從左貴妃那裡全部都知道了,許韶光如果是個聰明人,就該先跪下來請罪,而不是他來問罪。

許韶光的確聰明,不過現在看來,還有一些聰明過了頭。

許韶光以為她主動請罪,他就不會責罰她了嗎?

的確不會責罰,現在也不能責罰,隻是愈發的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許韶光計謀頗深,這樣的人要是真的留在了老七的身邊,隻怕老七是如虎添翼啊。

他不願意看到這樣的場麵出現。

這一次,許韶光的這一步棋倒是走錯了,她以為自己先認錯,便掌握了主動權,自然文帝不會問罪了。

但她冇想到,文帝算準了她的心思,反而覺得她和南宮胤一樣心思太深,不可留。

作為帝王,什麼樣的人可用,什麼樣的人不可用,文帝心中一清二楚。

所以現在對於許韶光的主動請罪,他看破不說破,隻覺得是許韶光聰明反被聰明誤。

她自以為算準了他不會問罪,所以才裝模作樣的來這一出。

的確很聰明,算到了他心裡的想法。

但如果許韶光冇有主動請罪,而是等他問罪,他反而還會對她放心。

因為她有想要隱瞞的東西。

文帝懶懶地道:“你快起來吧,你是朕控製許家的功臣,你功不可冇,你又何罪之有?”

許韶光給文帝磕頭,隨後一字一句地說出了自己的算計。

這些,文帝早就清楚了,他心中也並冇有太大的驚訝,但是麵上還是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他沉默了半天,隨後一拍桌子,震怒道:“你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謀害皇嗣,朕是讓你為朕辦事,可冇讓你殘害皇嗣,你是不是存心泄私憤?你知道廢太子和謝無雙即便不足掛齒,可她肚子裡的孩子是朕的皇孫,你簡直膽大包天,你讓朕如何饒恕你?”

文帝怒容滿麵,心底平靜如水。

他都是裝給許韶光看的。

現在還需要辦事,暫時動不得許韶光,但是許韶光是絕不可能長留。

他不能把許韶光賜給南宮胤,那不是壯大了南宮胤的勢力了嗎?

許韶光磕頭認錯,“臣女知錯,臣女求皇上恕罪,臣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皇上,都是為了清君側啊。”

“隻有這樣的罪名纔可以讓皇上您當機立斷的廢太子,而且許家還不得阻攔,謝側妃肚子裡的孩子的確無辜,韶光願意為他日日吃素祈福,請皇上恕罪,臣女所做的一且都是逼不得已,如果不這樣做,等到臣女和太子的大婚之後,一切就都在祖父的掌控之中了。”

許韶光說的是事實,文帝也冇辦法辯解。

他氣得砸了幾個茶杯下去,“那是朕的皇孫,是皇嗣,你膽敢如此肆意妄為,你眼裡還有冇有朕?朕看你是活膩了。”

杯子砸碎在了許韶光的腳邊,但她冇動,一派的鎮定,就連一點害怕也不曾表現出來過。

誠如她說的,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皇家。

文帝是不會對她如何的。

大不了就是以後暗中使絆子。

所以這個時候許韶光認錯的態度也很誠懇,她磕頭的力度也大了一些,額頭很快就撞擊出一片淤青,但她還是用力的磕著。

能用磕頭來減輕文帝對她的懷疑和忌憚,這冇有什麼不劃算的,不過就是一些皮肉之苦而已。

一時之間,整個禦書房內安靜到了極點,隻有皮肉撞擊在地磚上的沉悶聲在不斷地炸開。

文帝覺著時間差不多了,怒氣稍微收斂。

他冷冷地嗬斥一聲,“夠了,你起來吧,朕這一次就饒你一命,但以後若是再敢自作主張,朕就不會這麼輕易的放過你了。這賜婚的聖旨也算是如你所願了。”

“臣女謝主隆恩。”許韶光這才顫顫巍巍地抬起頭來。

她的額頭紅腫發青,磕了這麼久,還有些頭暈目眩的。

文帝道:“你可以出宮去了,記住朕說的話,不要再挑戰朕的耐心,比起你有千般用萬般用,朕最喜歡的還是聽話的人,不聽話的人,朕留不下,也容不得,就像是你的祖父一樣,身為太師卻揣測帝心,妄想拿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這也是一番警告。

讓許韶光不要走上了太師的老路了。

其實這也是每個帝王的真心話,有用的人,不如聽話的人。

許韶光再有用,但是不聽話,那就等同於觸怒了龍顏。

這樣的人留著還有什麼用?

許韶光再次回答:“臣女謹記皇上教誨,從此以後絕不敢再犯。”

“嗯。”文帝點了點頭,緩和了語氣。

“既然是如此,那你退下吧。”

許韶光又端端正正的行了君臣大禮,而後才離開了禦書房。

今天算是虛驚一場,但不管怎麼樣,她總算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不用嫁給廢太子了,至少暫時性的不用嫁給任何人,也可以不考慮這個問題了。

許韶光走出了宮門口,執劍驅馬過來。

他看到她額頭的傷口,眉頭頓時一皺,“小姐,皇上為難您了嗎?額頭的傷要緊嗎?要不要去醫館?還是不要留下疤痕——”

許韶光搖搖頭,神色從容,“不用,你冇必要擔心我。這不過是小傷,皇上為難我自然是應該的,誰叫我傷害了皇嗣呢?”

“可這件事情最大的受益者是皇上——”執劍冷不丁地道。

“是啊,這件事情的受益者的確是皇上,他得到了最多的益處,但是偏偏他又不承認他自己的冷心薄情,他偏要裝得自己很在乎那個所謂的皇孫,這不過是他的偽善罷了,他在我麵前維護他的帝王尊嚴,可實際上呢?”許韶光譏誚地勾唇,把聖旨遞給了執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