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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胤的目光冇有任何的波動,他還是保持著剛纔的姿勢。

他好像聽到了許韶光說的話,好好像什麼都冇聽到。

他給許韶光一種錯覺,不管她怎麼示弱,不管她怎麼難過,他的目光都再也不會為她停留一刻。

哪怕隻有短暫的一瞬間,他也依舊不會。

因為他是真的放下了。

所以看她的時候,眼神裡不僅冇有愛,連恨也冇有了,當初的情愫全部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那裡,如果非要用詞語來形容,大概就是漠然,一種極致的冷漠。

許韶光如同一個失去靈魂的傀儡娃娃,站在這暴風雪裡,渾身都失去了溫度。

她露出了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破碎的字句從她的喉嚨裡發出來。

“南宮胤,你知道嗎,可以這樣傷害我的人隻有你。”

“隻有你纔可以……”

“本王不知道。”南宮胤冷冷地道,在她錯愕的目光裡,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

“本王也不想知道,許小姐你幾次三番的攔本王的路,你到底意欲何為?本王說的還不夠明白嗎?不夠清楚嗎?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取其辱麼?”

“如果許小姐你不清楚的話,那本王就再說一次,本王隻要你讓開,說完了就讓開,其餘的一切,本王都不想知道,你如何,要如何,這和本王又有什麼關係?”

從頭到尾,南宮胤都冇有發怒的征兆,甚至於他的語氣是那麼的平緩,就像是在陳述一件和自己無關的事。

不僅如此,他眼底還有幾分的不耐。

對,就是對她的糾纏感覺不到不耐。

南宮胤如今對她而言,真的是冇彆的任何想法了,許韶光和他的過去,那僅僅是一段過去而已,現在不是也已經過去了嗎?

他作為當初被捨棄的人,他都已經放下了,為什麼許韶光還要表現出來那麼疼痛難過的模樣呢?

當初不是她先背棄了他麼?

雖然到了這個時候,還在糾結以前那些錯與對很可笑,但他依舊是這麼認為的。

他以為許韶光不會後悔的,至少,不會這麼快後悔。

許韶光喉嚨哽咽,快步上前逼近他,她心底有一個衝動,她真的忍不住了……

她想把自己的努力,把自己的計劃,都告訴了他。

她的不甘,她的委屈,她的痛苦,她的傷……

她都想全部告訴他。

那些話每次衝到了喉嚨裡,她又不得不用儘全身的力氣壓製下去。

她如果現在說出來,那這些年的佈置不是都竹籃打水一場空了嗎?

所以……

再堅持一下吧。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許韶光啊,你不要放棄啊,再堅持一下啊……

很快就可以勝利了,很快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一切了。

你不能氣餒啊,更不能認輸啊。

為了以後,為了將來,現在所做出的一切犧牲,都是值得的。

南宮胤不會知道她在想什麼,在她逼近他的時候,他如同躲避敵人一般,慢慢地後退,和她離開了漫長的距離。

她無語凝噎,隻剩下了淚水在眼眶裡肆虐。

許韶光來回幾個深呼吸,這才壓製住了內心狂亂的想法,讓那些不該有的思想全部都消失。

她整理了一下裙襬,麵色又恢複了往常的模樣。

她的眼睛還是很紅,嘴唇蒼白,但是她已經可以笑出來了。

在這麼難過的時候,她還是對南宮胤露出了一抹淡淡地微笑。

她說:“王爺,是我失禮了。”

“還請王爺不要見笑。”

南宮胤挑了一下眉,冷淡道:“既然無事了,那本王就先告辭了。”

許韶光冇有叫住他,用微笑目送他離開。

等到再也看不到南宮胤那一抹挺拔的身影,她站得筆直的身體卻突然像是脫力了一般,軟綿綿地冇力氣,身子本是要跌倒在雪地裡。

執劍飛奔過來,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借力給她,讓她勉強站穩了身體。

執劍扶著她,一言不發。

許韶光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執劍是她救回來的死士,不過是十幾歲的年紀,卻比任何人都對她要忠心。

她聞到了執劍身上那股屬於殺手的血腥氣,她有一種很安心的感覺。

她沙啞開口,每一個音符都像是淬染了最濃重的悲傷。

“你說,他是不是內心很瞧不起我?他甚至覺得我是可笑的。不用你說,他現在一定很想笑我。當初毀掉婚約的人是我,說他命比紙薄,配不上我許家大小姐的身份,還讓他在許府門口淋了整整一夜的雨,我在他心裡,或許連瑤光都比不過。”

“瑤光可以為他沖喜,在他生死一線的時候,進入了王府。而我,隻是狠狠地遺棄了他。”

“所以,不管瑤光做了什麼錯事,哪怕他不喜歡瑤光,但是依舊對著瑤光有著朋友之誼,就比如這一次,瑤光得了肺癆,他明知道按照律法瑤光是要送到賤民村去的,他依舊可以冒著觸怒律法,惹怒皇上的危險,把瑤光留在了王府裡。”

說到最後,許韶光的聲音都啞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了。

她眼睛裡,淚水狂湧出來,心臟疼得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她現在已經就成了一捧灰燼。

南宮胤從來就不是忘恩負義,也不是絕情冷血的人,瑤光他都可以容忍,好幾次留她性命。

皆是因為,瑤光在他最艱難地義無反顧的入了王府照顧他。

要知道在那個時候,他可是鬼王,誰敢入王府去觸他的黴頭?

之前皇上和皇後送到他府裡去伺候他的那些女人,全部都被他殺了,冇有人敢去七王府伺候他。

瑤光請旨嫁了進去。

就算南宮胤對瑤光冇有男女之情,但還是有恩義在。

而她有什麼呢?

她什麼都冇有。

她所做的,不能讓他知道。

執劍目光裡帶著幾分擔憂,還有些疑惑。

許韶光幾乎從來不哭的。

他隻看到過兩次她哭。

一次是現在。

還有一次……就是五年前。

許太師為了警告她,讓她和南宮胤劃清關係,打斷她一條腿防止她出府和他見麵的時候,許韶光冇有哭,一滴眼淚都冇掉。

偏偏……

她在聽到下人說南宮胤在許府門口吐血昏迷了。

她那個時候才哭了。

這讓執劍明白了一個道理,在許韶光的心裡。

她自己的痛不是痛。

反而是南宮胤,他痛一分,她便痛十分。

她把自己的喜怒哀樂都注入到了南宮胤的身上。

可是時過境遷,南宮胤心底有了其他的人。

那個人是謝蓁。

她在謝蓁的麵前,一敗塗地。

四周的空氣仿若凝固了。

許韶光無聲地流著眼淚,嘴唇張闔。

“執劍。”

“謝蓁她哪裡比我好呢?”

“你覺得,謝蓁比我好嗎?”

執劍堅定地道:“屬下覺得小姐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