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本來也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謝清秋想告訴自己不要難過,可她連自己為什麼難過都不知道。

就是……呼吸有些上不來,明明冇有發作哮喘,現在卻好像又窒息了。

她不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一瞬之間,謝清秋隻覺得這周圍的聲音是那麼的嘈雜,她出神的盯著那一道挺拔的背影,心口的窒息感卻愈演愈烈。

他被賜婚了。

說好不在意的,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為什麼還要有難過?就不該有這樣的情緒的。

一切早就註定了。

謝家女賜給端王為端王妃,文帝的這一舉動也讓人看不透。

謝家女的身份倒也不是差,但是也不算那麼的顯眼,隻能說普普通通,謝滿願在京城也是普普通通的,冇有任何的特彆之處,怎麼就配了這豐神俊秀的端王呢?

不止他們想不通,端王自己也是想不通的。

謝家人更想不通,謝滿願可以做側妃,綽綽有餘,但是偏偏是正妃,似乎是謝家高攀了。

謝蓁的心才放下去,就又聽到文帝道:“朕還有一樁喜事,想要問問七王爺和七王妃的意見。”

現在文帝親自點名謝蓁和南宮胤,謝蓁有種不好的感覺,忙走出去跪地回話。

文帝淡淡地道:“許家女許韶光聰慧過人,溫柔賢淑,之前是本是廢太子的未婚妻,現在廢太子遷往皇陵,許家女的婚事也就擱置了下來。”

“朕以為,把許家女賜給七王爺為側妃如何?也好為七王妃你分擔一些。”

轟隆——

此話一出,彷彿炸起了萬丈巨浪。

全場寂靜。

這不是明目張揚的賜婚,而是過問南宮胤和謝蓁的意思。

但是現在的人都知道,這看似是在問,實際上也是聖心,誰敢拒絕啊?

七王爺本就毀容不得寵愛,這要是再拒婚,那就是觸怒龍顏了嗎?

謝蓁也冇想到,這把火會燒到自己的身上。

其實她現在對許韶光嫁給南宮胤為側妃的事,冇有一點點的準備,至少她以為短時間內文帝不會再次賜婚,但冇料到,在這個風浪的節骨眼,居然再次提起了賜婚的事。

她之前以為自己要走,所以可以容忍彆人對南宮胤好,留在他身邊照顧他。

此時此刻,親耳聽到賜側妃的旨意,她纔是知道她是一點都不願意的。

哪怕是她要走了,她不能容忍彆人占據南宮胤。

而且,這個人還是許韶光。

謝蓁忽然覺得自己很自私,她不能為了他全心全意的留下來,也不肯讓彆人照顧他,這不是讓他一直一個人嗎?

她陷入了天人交戰裡。

全場都在等著南宮胤的回答,謝蓁低垂著頭,手指都掐入了肉裡。

她知道,識時務的人是不會拒絕的,許韶光是許家女,偏偏賜給了南宮胤為側妃,可以打壓許家。

這是一石二鳥之計。

可謝蓁就是不願意。

皇權陰謀,和她又有什麼關係?

文帝見他們良久冇有迴應,忍不住又道:“七王爺,你有異議麼?”

其實他大可以直接賜婚的,但又捉摸不準太上皇的態度。

而且,謝蓁怎麼說也是才立功了的,轉眼他就強行塞側妃入府,似乎有點不好,會寒了功臣的心,所以他就讓謝蓁自己答應。

謝蓁自己答應,那就不是他強行要求的了。

南宮胤冷聲道:“兒臣已經在父皇麵前向天發誓,此生此世,隻娶王妃一人,愛她,護她。”

“一生一世,隻許王妃一人。”

“這個承諾,生生世世!”

南宮胤絲毫冇給文帝的麵子,謝蓁不知道文帝的心思,但是他知道。

這隻是文帝的一次試探。

南宮胤不想娶,也不會娶,必須要果決的拒絕。

眾人聽了他的回答,紛紛愕然,難以置信的看著他。

娶許韶光為側妃,委屈的是許韶光,畢竟是許家的嫡女。

若不是許家今時不同往日,怎麼也不會淪落到做一個側妃。

而且,許韶光如果嫁給南宮胤,就相當於是一個廢棋了。

南宮胤拒絕了。

他的理由,讓在場的男人震驚,女眷們卻紛紛向謝蓁投去了羨慕恨的目光。

何德何能啊。

是啊,謝蓁怎麼能夠有這樣的好運?

不僅得到文帝的賞賜,還得到了南宮胤一生一世隻此一人的承諾。

比起所為的榮華富貴,南宮胤許下的諾言,更容易觸動在場女眷的心。

她們羨慕的,是那一份獨一無二的感情。

謝蓁也是很吃驚的,但很快就鎮定下來了,一切彷彿是在意料之中。

他曾經許諾,說過不會娶側妃,那便是隻有她一個人。

她早就相信他的話。

然而,現在她的心情依舊是按耐不住的激動。

她現在比以往的任何時候都要激動。

南宮胤為了她當眾拒絕了文帝,這也就等同於是告訴了天下人。

他會用一生去實現這個承諾。

他給予了她全部的信任和安全感。

望著他麵上的麵具,她的眼眶漸紅,如果不是在場有這麼多人,她真的很想衝過去抱著他。

她……

真的,捨不得走了啊。

但是她有不得不走的理由。

如果還能回來呢?

文帝麵色微沉,他眼底閃過一抹怒火。

但是脾氣被他壓製了,老七拒婚,他也料到了。

但是他還是低估了老七,一輩子隻守著一個女人?

他都不能做到,老七能做到?

老七今日當眾拒婚,說出這樣的話,日後要是冇做到,全天下的人都會笑話他,言而無信。

文帝的臉色是肉眼可見的不高興。

但幸好他不是強硬的賜婚,否則當眾被拒婚,那他不要麵子的嗎?

太上皇護著老七,老七就算拒婚,他還不能收拾老七。

現在好了。

文帝擺手,口吻冷淡:“既是不願,那便作罷。”

他也不算是全盤皆輸了。

他當眾賜婚了,是老七拒婚了,許家今日之恥,許韶光今日之恥,會全部都記在老七的頭上。

他不能讓老七壯大自己的勢力,讓許家給老七添堵也是好的。

老七可是讓許家丟儘了臉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