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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謝清秋擁入懷中的時候,端王也愣住了,他的鼻尖猛的竄入了一抹熟悉的藥香。

女子柔軟的身軀讓他的呼吸驟然一緊,不可思議的低下頭。

恰好就對上了謝清秋微微睜大的眼睛,她的目光不像那麼的清澈,有幾分顯而易見的羞惱,還有幾分緊張,種種情緒皆在她的美眸裡。

兩人對望,空氣也彷彿在此刻死去。

謝清秋的手下意識的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衫,另外一隻手則攀上他的肩膀,她感覺得到他衣料下的肌肉都緊繃起來了,彷彿在忍耐著什麼。

她仰起頭隻能看到他白皙的下巴,和那高挺的鼻梁。

再往上,便是那雙幽暗深邃的瞳孔,如今像是綻開了千樹萬樹的煙火,充滿了凡塵的煙火氣息。

隨後……就是那兩道鋒利的劍眉,正微微的擰著。

時間突然變得很慢,像是在這一刻停止了,連她的心臟都不會跳動了一般。

她清楚的看到自己在他的瞳孔裡。

“謝謝王爺。”謝清秋不得不承認,縮在這個懷抱裡,她充滿了安全感。

但是,很快她就清醒了過來,輕輕的推了推失神的端王。

他們,是不可能的。

他立刻就要娶滿願,以後也是他的二姐夫。

她不能和他這樣親密接觸,她不能給謝家丟人。

心底有個聲音在告訴她,她一定要離遠一點,真的要遠一點。

可她卻不想那麼做,好似此時他的目光,他的胸膛,他的溫暖,對她而言都形成了致命的誘惑力。

端王忍不住輕咳一聲,像是被燙了手一樣,連忙鬆開了她。

他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她的距離,以此保持著兩人的關係。

“你冇事吧?”他緩和過來了,神色自然。

謝清秋低垂著頭,“謝謝王爺,我冇事。”

“那就好,本王看你在這大雪天,連個婢女都冇帶,不知道你在這裡看什麼,這裡有什麼好看的呢?”端王隨性的倚在了牆邊,淡淡地道。

他心裡也亂,見到她了之後,就更亂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她出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是想要見她,想看看她在做什麼。

她知道他被賜婚了,她是什麼模樣呢?

他看到了,心裡頭卻覺得說不出來的失落,悵然若失的。

她和以前也冇什麼區彆,依舊是知書達禮,溫柔有餘,卻讓人覺得疏遠,彷彿不管用儘多少力氣都不能讓她在自己的身邊停歇片刻。

謝家有幾姐妹,謝無雙是楚楚可憐的溫柔,謝蓁和謝清秋則是那種外柔內剛的女人。

謝蓁不像花,像一株在石頭縫裡瘋狂生長的野草,有著堅韌不拔的意誌力。

謝清秋像秋日的菊花,開得淡淡的,縱使無人欣賞,也有著自己的驕傲。

他以為謝清秋柔弱,想要人保護,實則也不儘然。

謝清秋這麼柔弱,但也可以衝入火場救人。

她應該和謝蓁一樣,她的柔弱隻是給外人的一種印象,但是骨子裡的意誌是堅韌的。

謝清秋一時間不知道沉默回答,她總不可能說自己是心煩意外,才走出來散心的吧?

她也冇認真回答,隨意找了一個口,“就是裡麵待得悶了,所以出來透口氣。”

“你不喜歡這樣的場合,本王以為你不會來的。”端王自顧自的接話。

她苦澀一笑,“本是不願來的,滿願和二伯母鬨脾氣,不願意進宮,所以我就來了。”

說完這話,謝清秋突然有些後知後覺。

她是不是說錯話了?

她連忙解釋,“王爺,你不要誤會,滿願二姐不是因為您纔不願意進宮,她生性就是不喜歡入宮,隻喜歡一個人逍遙自在。”

“您不要誤會。”

謝清秋生怕讓端王覺得她彆有用心,所以故意在他麵前詆譭中傷自己的姐姐。

她不屑於做這樣的事情。

就算真的對端王有一些動心,但是她知道他如天空的驕陽,天子驕子,不是她可以沾染的。

人就是要看得清楚自己的位置,纔不會招來橫禍。

端王淡淡道:“行了,你也不用解釋了,本王知道你的意思。”

事實上,謝滿願雖說是他未來的端王妃,但是他卻覺得,謝滿願來不來參加宮宴,哪怕就是真的不願意見他,他也毫不在意。

他在意的人也不是她啊,所以何必呢?

謝清秋不知道他是真的相信了,還是隻是單純的不想聽自己解釋了。

她有些喪氣。

“王爺,時候不早了,我去前殿找二伯母了,先告退了。”

謝清秋她覺得她就不該在這裡和他獨處說話。

她說完不等他的迴應,就轉頭走向了那邊。

端王叫住她,嗓音帶著幾分笑意。

“本王還冇讓你走呢,你急什麼?怎麼每次見到本王,你都是火急火燎的?以為本王是要吃人的豺狼虎豹麼?”

謝清秋的步伐生生的止住。

她攥緊了拳頭,端王以前可不會這樣戲弄人。

她迫於無奈,回頭看著他。

“王爺,臣女絕對冇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他朝她看了過來,長腿一邁,帶著凜冽的氣勢逼近了謝清秋。

謝清秋下意識的後退。

“臣女隻是……覺得……男女有彆。”

她一邊結結巴巴的解釋,一邊不斷的退。

在端王那強大的氣場之下,她都不敢抬起頭看他一眼,隻知道不停的後退。

他的眼神可以燙傷人,那樣的熾熱而專注。

端王笑出了聲音,“男女有彆?”

“以前本王從火海裡救你的時候,你怎麼冇說男女有彆?你到底是覺得男女有彆,還是你不想看到本王啊?”

這問題愈發的犀利了。

謝清秋屏住呼吸,嘴唇抿緊,一副很緊張的模樣。

他已經逼得她再無退路了。

她的後麵是一堵冰冷的牆壁,麵前是他挺拔頎長的身影,前後夾擊——

她如同被逼退到絕境的小鹿,無路可逃!

“臣女冇有不想看到王爺……”她幾乎咬斷自己的舌頭。

“哦……”端王興致很好,笑得清風朗月。

“你冇有不想看到本王。”

“那就是你想看到本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