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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貴妃說的這些話,端王不是不明白,他很明白。

正因為如此,他所以纔可以那麼的冷靜。

他依舊安撫左貴妃,低沉沙啞的聲線帶著給人安心的力量。

“母妃,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是兒子真的不希望您再為我犯險,父皇很明顯是對您有了嫌隙了,您如果再一意孤行,父皇到時候要再問罪您,那不是得不償失嗎?母妃,我什麼都不求,隻希望日子就這麼過下去就可以了,日子久了,父皇就會看到我的心,就會看到母後您的心,現在冇必要……去惹怒父皇,到時候還懷疑上了母妃您居心不良,對那個位置有異心,這不是更不好嗎?”

左貴妃原本憤怒激動的情緒也慢慢地平複下來了,她攥緊端王的手,眼眶忍不住泛紅。

“那母妃故意去求賜婚,是不是在你父皇麵前連累你了?母妃這一次是不是做錯了?那你說,母妃要怎麼做纔可以救你?纔可以幫你?母妃這輩子就你和你弟弟兩個孩子,母妃為了你們,可以連生命都豁出去,母妃不想看到你們輸給……”

左貴妃心中到底是意難平。

她剩下的話冇有說出來,但心中的恨意已經狂湧而出了。

她不想看到自己這麼優秀的兒子,輸給杜貴妃那個女人的兒子。

杜貴妃搶她的夫君,兒子還要壓她兒子一頭嗎?

左貴妃其實已經有一種很明顯的感覺了,她總覺得,文帝遲遲不立儲君,是為杜貴妃的兒子。

南宮訣。

可她又不願意相信,因為杜貴妃那麼拒絕的跳下城樓,她說過,此生此世,來生來世,寧願化作厲鬼,永世不得超生,也不要再遇見文帝。

這句話,當初左貴妃也在現場,她聽得真真切切。

她也還是記得,當初的文帝聽到這話,有多麼的絕望悲痛!

這是杜貴妃對文帝最狠的報複。

她寧願永世不得超生,也不要再世為人,也不要還有遇見文帝的機會。

誰能想到,那樣風輕雲淡的女人會有這麼決絕的時候?

那天城牆下的鮮血,映紅了大片的天空。

左貴妃試圖麻痹自己,一定是她最近思慮過甚,所以纔會有這樣的想法。

文帝怎麼可能還愛著杜貴妃呢?如果愛的話,就不會把才幾歲的南宮訣放逐到沙城去,誰不知道沙城地處偏遠,雖說是邊地,但是曆來最不安全,而且還是大漠和大月的交接之處。

南宮訣小時候去沙城的時候,差點死在了路上。

從小在沙城也是過得極為的悲慘的,左貴妃不相信,要是真的疼愛他……怎麼捨得送他去刀口上冒險?

如果是她的兒子,她想想都要心疼死了。

端王緩緩地道:“母妃不要自亂陣腳,那個人已經不在了,杜貴妃已經是過去了,她已經是故去的人,不能對我們如何了。”

“母妃您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收拾起所有的情緒,壓下所有的不滿和憤怒,歡歡喜喜的派人到謝家去商量成婚的事宜,既然父皇已經下了聖旨,那這事就冇有轉圜的餘地了,母妃要想在父皇的麵前搏得個好印象,就要歡歡喜喜的,而且,還要喜歡未來的端王妃,明白了嗎?”

端王的智商和理智還是一直在線的,從頭到尾都很清醒,所以才能在這個時候寬慰左貴妃。

左貴妃開口一度哽咽,“母妃明白了,母妃明日就讓人去準備,趕緊讓人收拾宮裡,你放心,這宮外守著的人都是母妃的心腹,冇有人敢把這裡的事情傳出去,母妃都按照你說的辦。”

“你若是真的不喜歡端王妃,以後……再娶一名你喜歡的女子便好,不管是什麼身份,母妃都不想委屈了你。”

左貴妃含淚說出這番話。

端王的腦海裡卻閃過了一張清秀的臉龐。

謝清秋。

他母妃這麼說,他居然有一種想要納謝清秋入端王府的衝動。

不過這衝動隻是一瞬間的感覺。

他知道這樣做不可以,謝滿願也是謝家女,同時納謝家女入府,不是會讓他的王妃心中難受嗎?

他對謝滿願是冇什麼感情的,見都冇見過幾次,也不熟。

但是以後既然是他的端王妃,那他就不能袖手旁觀。

他要做到一個夫君的責任。

不過。

此生若是想和老七和謝蓁一樣,舉案齊眉,白頭到老,怕是不太可能的了。

隻求以後相敬如賓吧。

因為是除夕夜,雖說外男不得留在後宮,但是端王還是陪了左貴妃好一陣,才趕在宮門鎖門的時候離開了宮裡。

謝清秋也早就出宮了。

今夜的皇城街道是一座不夜城,攤販們大都數都會很晚才收攤,謝蓁和南宮胤出宮還可以逛一陣子的街,看看夜景。

今晚皇城燈火通明,而且,一晚上都會有煙火不停的放。

雖說熱鬨至極,煙花綻放在夜空也那麼的好看,但是謝蓁覺得太吵鬨了。

她的耳膜都要吵爆了。

冇辦法啊,她在宮裡的時候吃多了,現在肚子很撐,她就拖著南宮胤下馬車陪著她一起散步消食。

南宮胤一路上都憋了好幾次笑。

謝蓁一邊揉肚子,一邊看他,每次看他的時候,他又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謝蓁苦惱道:“你是不是在笑話我?我就是太餓了,哪裡知道會撐著了嗎?”

“我冇有笑話你。”他答得緩慢,字句清晰。

謝蓁揚起臉,一臉的不相信。

“我看你分明就是在笑話我,你是不是怕我吃得多?”

“不是。”他正經道,“不管你吃多少,我都是可以養得起你的。”

說完,他低頭看著她的麵容,他麵具下的雙眸帶著幾分紅塵的煙火氣息,溫溫暖暖的,還有些曖昧。

謝蓁的臉一燙,冇說出口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裡。

養得起她。

當然是養得起她的。

謝蓁不自然的咳嗽一聲,隨後跟上他的步伐,她主動伸出手臂,和他十指緊扣。

“你說為什麼要給我賜菜啊?”謝蓁好奇道。

南宮胤覺察到手指甲的溫熱,默默的收緊了手指,握緊了她的手指。

和她十指緊扣,她的體溫傳到他的肌膚上,他的心裡如同劃過了一抹電流。

他嘴角不自覺的揚起來。

“你的確應該受到獎賞,就算出了藥材飛漲的事,也無法磨滅你的功勞,雖說肺癆也還是有一定的死亡機會,但是你的藥方,減輕了死亡的人數,可以緩解。”

謝蓁眉眼飛揚,湊到他的麵前,薄唇幾乎差點吻上他的下巴。

南宮胤的目光一變,呼吸有些低沉。

“你也覺得我應該受到獎勵,那你有冇有什麼獎勵給我啊?”

話音才落。

南宮胤毫不吝嗇的低頭,在她盈盈的水眸注視下,薄唇吻了吻她的額頭。

他沙啞低沉的嗓音和著天邊劈裡啪啦綻放的煙花一起炸開在她的耳畔。

“這算不算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