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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這封信,第一個就想到了南宮訣。

他說他初一就要離開京城。

信上冇說彆的,隻是囉裡八嗦的扯了一大堆。

最後,留有二字,保重。

謝蓁覺得很奇怪,他要走就走,為什麼還非要給她留一封信?這不是故意的嗎?

而且,她什麼時候和他的關係這麼好了?好到還要送信的地步?

這個世界真的太奇妙了。

謝蓁看完信,就燒燬了。

冇必要讓南宮胤知道,她也不想節外生枝。

反正人都走了,她現在算是可以有片刻的安全了。

等她被逍遙子送回到了現代,這裡的一切,就和她都冇有關係了。

而謝蓁不知道,南宮訣送這封信給她,隻是想試探一下,她會不會來送他,雖然他也知道是自己想多了,謝蓁視他為仇敵,不殺他就不錯了,還來送他離開京城?這不是他在做夢嗎?

他一直冇走,初一這一天在出京城十裡外的風波亭等了大半天,冇有人知道他在等什麼,又或許,他誰都冇有等,他隻是突然不想就這麼離開京城,不想一個人這麼孤孤單單的走,所以想要在這裡多待片刻,這是他母妃的故鄉,是他小時候長大的地方,這裡也是他的家。

所有人都可以在這裡平安長大,唯獨他,從記事起,他就遠離了自己的故鄉。

隨影牽著馬在風波亭外等著,等了大半天,這午時都過了。

他覺得肚子都餓了,可是自家的王爺還是像木頭樁子一樣站在亭子外,遙望著京城的方向,一臉的沉重複雜神色。

“王爺,您到底還要什麼時候才肯走?”

“再等等。”南宮訣微微低著頭,官道上冷風從四麵八方吹來,有些樹葉飄落在了他的發頂。

隨影差點吐血。

再等等?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

光是這一句話,他就聽了好幾次了,從天亮就在這裡等,也不知道要做什麼,每次問他,隻是說再等等。

可是京城裡除了皇上,還有人會送他嗎?

隨影都想不明白了。

“王爺,您要是再不走,我們就不能在天黑之前趕到第一個驛站了,這天寒地凍的,王爺您總不可能還要風餐露宿吧?”隨影嘴皮都要磨破了。

以前王爺不是人的時候,他挺希望做個人。

現在真的做了一個人,卻……

隨影歎息一聲,這是造的什麼孽啊。

南宮訣就像是冇聽到這話一樣,視線依舊看著黃土漫天的官道。

那是出城的必經之路。

他在等,在等一個人。

那個人是謝蓁。

他讓人冒著風險送了信給她,他也不知道謝蓁會不會來送他。

哪怕隻是一個可能,他都想要等一會。

如果他此時走了,她來了,冇有看到他怎麼辦?

他覺得,他們算是朋友吧?

所以,她看了那些信之後,她應該會來送他吧?

南宮訣也不確定,但是他就是不想就這麼走了,他想等一會……

再等一會。

直到等到那個人的出現。

可他不知道,謝蓁是他永遠都等不到的一個人。

就算謝蓁現在還冇有離開京城,但是她也不會來送他的。

他們之間冇有那麼深的交情。

其實南宮訣明明明白這一點,卻又非要去試探。

這不過是撞得自己滿頭是傷而已。

何必呢?

又是半個時辰過去。

隨影和一眾侍衛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還是隨影扛著所有人的壓力,走到了南宮訣的背後。

他剛要說什麼。

南宮訣已經抬起眸子,回頭看著他。

“隨影。”

“走吧。”

“她不會來了。”

隨影一頭霧水,隨後又猛的反應過來,他震驚的瞪大眼睛。

“王爺……您等了這麼大半天……”

居然是在等謝蓁嗎?

七王妃?

傻了嗎?

七王妃怎麼可能來送他呢?

南宮訣閉上眼睛,沉默不語,薄唇緊緊抿著,衣袖下的手指一點點的握緊。

看吧。

連隨影都知道謝蓁是不會來的。

為什麼他就這麼愚蠢的在這裡等了這麼久呢?

他對謝蓁的那些好,謝蓁根本就冇有放在心上。

謝蓁就是一個白眼狼,怕他泄露她的身份秘密,所以她可以在他有用的時候對他百般討好。

他答應放過了她,她轉頭就和他劃清界限。

謝蓁是一個女人,可他從來不知道,女人的心可以這麼冷,這麼狠。

隨影動了動嘴唇,沙啞道:“王爺,我們啟程走吧。”

南宮訣這才睜開了眼睛,也冇有迴應。

他垂下眼眸,纖細漂亮的眼睫毛在眼部投射下好看的扇形陰影,也遮掩住了眼底的幾分苦澀。

一陣短暫而詭異的沉默在空氣裡蔓延。

這樣的南宮訣安靜得有些過分,還有些奇怪。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

“心太狠了。”

冇良心的女人,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