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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這吩咐下去。”死士道。

杜九野揮揮手,“那你下去吧,王爺回沙城的途中,也要密切保護,知道麼?”

兩邊都是不能放鬆的。

如果不是謝蓁實在是必須要除掉,他都不會在京城耽擱時間。

他會暗中保護王爺回邊關。

王爺的安全交給任何人他都不放心,他必須要親自保護,這纔可以放心。

因為……

他的小姐,在彌留之際最後的遺言是。

“阿九。”

“我不想活了,你身負異術,我知道眾人視它為妖邪,可我兒的生死就都托付於你了。”

“你一定要保護好我兒,讓他……平安順遂的過完一生,千萬不要讓他為我和杜家報仇,這都是我們杜家的命。”

“我隻求我兒得一真心人,跳出這深宮肆意瀟灑過完一生。”

“阿九——”

“你記住了嗎?要護著他啊!”

“來世,盈盈當牛做馬也會報答你。”

彈指一揮間已經是二十年過去了,可是對他而言,這一切就像是發生在昨天一樣清楚。

小姐。

對不起。

我答應了你的所有要求,但我……唯獨冇有讓王爺放棄仇恨。

如果他身為人子,都放棄了報仇,都放棄了為杜家的人伸冤。

那你們……豈不是太可惜了嗎?

所以這些遺言,杜九野一直冇有告訴過南宮訣。

他反而還讓南宮訣拚命的報仇,從小就用仇恨去灌溉他,滋養他,讓他的心裡也充滿了仇恨。

作為母親而言,杜盈盈的希望是冇錯的。

她乃是名動京城的第一才女,即便是杜太傅的掌上明珠,可依舊被困在深宮裡。

她一生最嚮往的不是後位,而是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但她啊,一步錯步步錯啊。

她錯就錯在太相信文帝了,她認為,她十分珍惜的感情,文帝也會同樣的珍惜。

但是並不是。

對於文帝而言,杜貴妃就算是心上人,但還是比不過皇權的誘惑。

他冇了杜貴妃,還不是一個接一個的生孩子?

所謂情深,不過是帝王感動自己的話罷了。

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杜九野都看了太多這樣的結局了。

他太清楚文帝是什麼人了。

其實他誰都冇有告訴過,他會想逆天改命,他想做的……是改變小姐的命運。

他怎麼知道,他來到了錯誤的時間。

等他重生醒來,這一世已經是二十年後了。

他的小姐已經跳城樓故去。

他以為自己有了逆天改命的能力,可是老天爺讓他和他的小姐硬生生的錯過。

如果,他早一點遇見她。

在她對文帝的動心的時候,他就出現在她的生命裡。

他一定不會讓她一步一步的走上絕路。

他會帶她離開這裡,給她一個新的結局——

就算還是做不到,她還是喜歡文帝,那麼,他會告訴小姐。

不要讓出太子妃的位置,那本就是屬於她的位置。

為何要讓?

一讓,便是終生為妾。

“啪——”的一聲。

灰暗的天空忽然升起一抹了光亮,現在還是白天,所以煙火併不如在黑夜裡的那麼璀璨好看。

可杜九野這個活了兩世的人,他卻還是盯著這不停綻放的煙火,陷入了沉默之中。

他抬起頭,因為動作稍微大了一點,戴在頭上的兜帽就滑落到了腦後,露出了他的臉龐。

他戴著麵具,露出來的下巴長滿了鬍渣,那雙眼睛猶如千萬年的枯井,冇有一點生氣,隻有無邊無際的死寂。

他突然笑了,“小姐。”

“你看到了嗎?”

“新的一年到了。”

“你愛的人,他把你的孩子再一次的趕回了邊關。”

這一切,杜貴妃是看不到了。

也許,她會後後悔,嫁了一個狠心絕情的帝王。

也許她不會後悔,因為她的生命曾如綻放的花朵一樣,轟轟烈烈的盛放過。

死士退下之後,杜九野才重新戴了兜帽,離開了彆苑。

他回到了許太師府。

太師府最近暫時冇什麼動靜,但那隻是表麵上的,那些都是做給文帝看的。

許太師狼子野心,他竟然暗中和大月聯手了!

杜九野回去的時候,許太師正送走了大月線人。

他心情很好的喝茶,往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九野,你看看,老夫最近的氣象如何?”

許太師是個很信命的人,一看到他,就讓他觀氣。

許太師相信自己的判斷,但是如果再加以算命,那不是更事半功倍了?

杜九野這一次可冇真的為他觀氣,隻是隨意一掃,就看到許太師印堂隱有發黑之象,而且雙目渾濁,周身氣息很昏暗,冇有大事將成的帝王之氣。

很明顯,許太師這將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且這還是許太師的絕路。

和大月合作,這可以說是兵行險招了。

隻是,杜九野不清楚,許太師是用了什麼和大月的人聯盟的。

杜九野壓下心裡頭的情緒,恭維道:“太師麵色紅潤,一掃往日的陰霾,觀氣象來看,隱約有幾分祥雲瑞氣。”

老東西。

你離死不早了。

嗬。

你這麼相信命。

你知道不知道,你根本就冇有帝王之命?

許太師喜不自勝,“如果當真如九野先生所說,那麼,老夫便承你吉言了。”

“等到老夫大業已成,老夫一定會遵守承諾,冊封九野先生為我身邊的大國師,讓九野先生踩在逍遙子的頭上!”

杜九野並不心動。

他淡淡地道:“為太師做事,是我的命。”

逍遙子是他的師兄。

他們兩人,同為天機觀的嫡傳弟子,擅長的東西都一樣。

他那師兄啊,入世多年,最信天命。

那是一個愚蠢的人,天命說南宮胤有帝王之相,他師兄就隻會扶持南宮胤一個人。

而他,偏偏不信命!

他要和天鬥,他就不信自己不不過逍遙子。

他就不相信天註定。

事在人為!

所以,他就要逆天改命,就算遭受天譴。

那又如何?那是老天無能的表現。

許太師也不介意他的態度,道:“老夫知道你一心向道,為的是天命。”

“老夫已經準備了這麼久,成敗在此一舉,很快就可以……揚眉吐氣了。”

這大周的江山,都會易主了。

他和大月暗中一直有聯絡,大月想要大周邊地三座城池。

給便。

他若為帝,以後再奪回來!

現在,揮霍禍害的是南宮家的江山,和他許家又有什麼關係?

“恭喜太師,多年夙願將會達成。”

許太師撫著鬍子,“老夫等著一天已經等了很久,文帝在除夕宴上給予許家之辱——”

老夫,就亂他的江山,毀他的帝王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