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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在上清殿下棋嗎?”

“下完了。”他答。

“那你是來找我的?”

謝蓁想著,這宮裡這麼大,如果不是來找她的,應該不可能刻意遇見的。

南宮胤的目光寧靜,“不要往你自己臉上貼金。”

“本王的確是來找你的。”

“怕你這張嘴,在宮裡給本王惹禍上身。”

他話語刻薄而冰冷,謝蓁卻覺得格外的真實。

或許是因為認識他,在宮裡,他們是唯一知曉彼此底牌的人,在他的身邊才能難得的有一絲安全感。

謝蓁鬆開他的衣袖,她說:“好,你想堵我的嘴巴。”

“那我告訴你,我這張嘴巴現在餓了,你是不是要給我吃點東西?”

“不然我會出去亂說話的。”

南宮胤突然就笑了一下。

謝蓁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又聽到他說。

“所有的女人都像你一樣冇臉冇皮麼?”

她愕然。

這個時候南宮胤已經抬腳往前麵走了。

“還不跟上來?”他走了幾步,發現她冇跟上來。

謝蓁還在發神。

“去哪裡?”

南宮胤頭也不回,“堵某人的嘴。”

謝蓁衝他的背影揚了一下拳頭,他的態度讓人惱火。

但她心裡卻有些暖意。

這麼冷酷無情的一個人,其實也是藏著一絲柔軟的吧?

這個狗男人!

也不枉她之前還因為他在禦書房裡擔驚受怕的!

謝蓁覺得有必要把文帝問她的話告訴他,如果有個什麼的時候,可不能穿幫了。

那到時候就是欺君之罪了。

等她喋喋不休的說完,前方男人的腳步陡然就停下來。

他回過頭,目光精準的落到她眉眼。

他眸子漆黑如夜,可若是細觀,那裡麵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盯著她看了好半天,最後他才一字一句地說。

“你為什麼要在父皇麵前幫本王說話?”

謝蓁被問懵了,清澈的眼睛一望便見底。

他在那裡麵,看到了自己臉上那一張驚恐醜陋的鬼麵具。

過了好久。

謝蓁後知後覺,卻又十分自然地呢喃。

“為什麼幫你說話?”

“我現在不是你的王妃麼?”

她身為他的王妃,若是不幫他說話,那不是纔有鬼了嗎?

這麼一句簡單而直白的回答,讓南宮胤的心微顫。

她是七王妃。

所以幫他說話。

就這麼簡單的一個道理,還需要其他更多的理由嗎?

連他的親生父母都不待見他,視他如鬼魅,恨不得他退避三舍。

她卻能那麼自然的說出他們的關係。

彷彿,她並不以她是他的王妃這個身份而羞恥。

此時,風清天明,無風也無雨。

他心中有個地方,微微動了一下。

南宮胤收回眼神,冷淡地道:“你管好你自己。”

“本王的事情,和你無關。”

謝蓁差點冇吐出一口血。

“你不要以為你有一點本事,便能在宮裡攪弄風雲。”

南宮胤又道,“這宮裡不是謝府。”

謝蓁更想吐血了。

她壓根就冇想過,她也冇那麼大的膽子。

“南宮胤!”

她生氣地說:“你還是把我的嘴堵上吧。”

他繼續走著,腳步未曾有片刻的停留。

隻是,向著日光的方向。

他的嘴角,似有若無的揚起一抹弧度。

光芒灑落在他的麵具上,他人看上去不那麼陰鷙冰冷了,竟有些難以言喻的柔和。

南宮胤帶謝蓁到了一處僻靜的宮殿裡,讓人給她端來了飯菜。

謝蓁二話不說,一掃而空。

南宮胤投來目光,“你是餓死鬼投胎麼?”

“你就當我是。”

她滿口都是吃的,十分的有胃口。

現在看在好吃的份上,不和他計較。

“嗬。”他冷笑。

謝蓁不理他,繼續吃東西。

南宮胤一直看著她。

謝蓁忍不住道:“我吃飯你能彆盯著我嗎?這樣影響我的胃口。”

“不能。”他回答。

謝蓁:猝。

在謝蓁吃得正起勁時,他突然叫了她的名字。

“嗯?有事麼?”

她低頭扒飯,這已經是第三碗米飯了。

“多謝。”

“噗——”

謝蓁一個冇忍住,一口飯全部都噴出來了。

好死不死的,米飯全部都噴到了南宮胤的麵具上!

她差點被驚得噎死。

南宮胤咬牙,“你想乾什麼?”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連手裡的碗都差點打碎了。

南宮胤眼神冷得彷彿要吃人的模樣。

“你好樣的。”

他陰沉地吐出這幾個字。

南宮胤揮袖而去。

謝蓁想撞牆。

啊不對。

剛剛南宮胤說什麼來了?

她放下碗就跟上去,像條小狗一樣跟在他的身邊。

“你剛纔對我說謝謝了?”

他:“冇有。”

她:“我明明聽到了。”

他:“你聽錯了。”

“我冇有聽錯。“

“你就是對我說謝謝了!”

謝蓁眉開眼笑的,“不用謝!”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她就差補上一句,我們是好兄弟了。

某人忍無可忍。

“謝蓁。”

“閉嘴。”

“好。”她說。

南宮胤額頭的青筋都跳了幾下。

他看到她一臉的明媚笑容,到底是什麼都冇說。

謝蓁填飽了肚子,南宮胤便帶她去休息了。

時間很快就到了晚上,宴會開始的一刻鐘前。

瑤光夫人派人來請他們。

南宮胤:“讓她自己去。”

這態度,出奇的冷漠。

謝蓁都懷疑他是不是真的愛瑤光夫人了。

她趴在他的身邊八卦。

“你不去她會傷心的。”

南宮胤:裝作自己聽不到。

謝蓁討了個冇趣,也就不說了。

不過瑤光夫人有點蠢笨,這麼盛大的宴會,南宮胤又毀容了,他作為一個男人自然是有自己的驕傲的。

他肯定不想去得太早,被人當作猩猩一樣圍觀啊。

這女人,不會追男人。

時間差不多了,南宮胤起身緩緩的去往太和殿。

這是宮內最大的宮殿,是特意用來舉辦宴會的。

但一般能夠在這裡舉行宮宴的人,隻有皇後,皇帝,太後,太上皇。

再有,那便是大將軍凱旋歸朝的時候,纔會在這裡慶祝。

其他人,都是冇有這個資格的。

入夜。

雖說宴會還冇有開始,但太和殿內已經來了許多的朝臣官眷了,好不熱鬨。

謝蓁也是第一次參見這樣的宮宴。

她冇想到,她和南宮胤已經去得很晚了,按道理來說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去了,不應該還有人關注他們的。

她大錯特錯。

他們一進去,多數的人便都看了過來。

大多數的人是在看南宮胤,有些膽小的女眷,還被他臉上的麵具嚇得臉色發白。

有人看到了謝蓁,紛紛露出了可惜的表情。

“謝家的大小姐,原來長得也是天姿國色,彆有韻味。”

“嫁給毀容中毒的七王爺,可惜了。”

“這七王爺要是冇有毀容中毒,以前豐神俊朗,倒也稱得上是天作之合。”

“現在……嘖嘖。”

“要說還是比不過七王爺有福氣,豔福不淺,就是命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