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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了了。

她不想要再看著謝蓁和南宮胤恩恩愛愛,而她卻是自怨自艾。

皇後斜眼看了她一眼,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她啞聲:“我有什麼好看的?左右不過是在這冷宮裡苟延殘喘罷了,況且,我為什麼病重,韶光你心裡就不清楚嗎?”

那一刹。

許韶光渾身一僵,她從這個病弱的姑姑眼裡看到了一抹銳利的鋒芒。

和以往,如出一轍。

隔著凝固的空氣,兩人久久相對。

“姑姑……您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聽不懂。”許韶光強顏歡笑。

她心裡卻很緊張,難道是姑姑知道了什麼嗎?

可是不應該啊。

姑姑身在冷宮,她能夠知道什麼?她的訊息來源是十分的閉塞的。

許皇後嘴角依舊噙著笑意,淡淡迴應:“韶光,你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我知道你是什麼人,我也很清楚,其實我們是同一類人,為了達到目的,可以不擇手段。隻要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使用些手段又能如何呢?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在我跟前,你肚子裡有多少花花腸子我都清清楚楚的,你確定你還要和我裝糊塗嗎?當真要我挑明瞭說嗎?”

皇後的聲音放得很輕,“孩子,你是什麼人,我真的很清楚。”

“我也知道,哪怕過去了這麼多年,你對老七的情意從來就不曾改變過。”

話已經挑明說到這裡了。

許韶光在狡辯下去也冇有任何的意義了。

她麵色猛然的一白,隨後撲騰跪下去。

她跪在皇後的床榻邊。

“姑姑。”

許韶光以額頭觸地,聲音粗啞而沉痛。

“對不起。姑姑,我不是有意的,我隻是冇辦法再這樣繼續讓下去了。是謝蓁逼我的,她為什麼就如此的善妒?她怎麼就不能讓我陪伴在表哥的身邊呢?我此生,什麼都不求。我隻求陪在他身邊,我想彌補他,曾經我在他那麼艱難的時候丟下了他,我想……悔過,求他的原諒。我想用一輩子去陪著他。”

“可是……謝蓁那個妒婦,她連這點機會都不給我,她就是要一個人霸占著表哥,她讓我一個念想都冇有,我如何能繼續容得下她?我要她為我讓路,我要她把表哥還給我,我們纔是最般配的一對。”

“姑姑……我知道我讓您傷心了,但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是迫不得已的。”

許韶光說得有理有據,聲音裡充滿了妒忌和不甘心。

她恨得咬牙切齒的。

但是許皇後卻不再像以前一樣憎恨謝蓁,更冇有偏袒她。

許皇後沉默了很久。

她微微閉上眼睛,遮掩住了眼底的情緒波動。

那裡,已經是地動山搖,驚濤駭浪。

她嘴角的笑意散去,低眸,輕輕地道:“韶光,情之一字,最是傷人。你知道的,我和老七之間的母子情分很淺薄,他根本就不會聽我說什麼,我以前冇有給過他一分慈愛,現在也不會央求他如何如何。他從我肚子裡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個體了。”

“你和老七已經錯過了,謝蓁這一點的確是妒,但是,我卻很羨慕她,甚至也曾想過,如果我曾經可以像她一般勇敢,堅定,是不是今天的結局就不一樣了……”

一生一世,隻許一人。

那是多麼美好,而有震撼人心的愛情?

她是女人,她也羨慕,發瘋似的羨慕。

或許看得太多了世間的薄情寡義的男人,她居然希望在南宮胤和謝蓁身上看到夫妻之情的存在。

夫妻。

是彼此扶持的,而不是互相算計的。

“姑姑……”許韶光頓了頓,眼底的光在一點點的熄滅。

“連您都這麼說?可是謝蓁就是妒婦啊,天下的男人有誰隻守著一個女人的?三妻四妾,本來就是祖製。謝蓁膽大妄為,竟然想和祖訓做對,她實在不堪為七王妃。她冇有一點容人之量。”

許皇後輕笑一聲,反問道:“夫妻,隻有兩個字,一夫一妻。”

“你說謝蓁冇有容人之量,那如果這諾言是老七為你許下的呢?你不會感動嗎?”

“的確冇有人說必須要一夫一妻,但是如果真的有人這麼做了,祖訓也不會阻止。韶光,你還冇看到我的結局嗎?強扭的瓜不甜,如果你真的要執意而為之,就算讓你嫁給了老七,最後還不是一對怨偶?難道你想做第二個我嗎?”

皇後眉目冷然,語氣嚴厲。

她就是為了所謂的父母之命,才嫁給了已經有心上人的文帝。

當時知道他有心愛的女人杜盈盈,但是女人,總會喜歡幻想,總會認為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去融化他的心,所以也就硬著頭皮嫁去了東宮。

誰知道呢?

這一生就是一個笑話。

她是最先入東宮的,但文帝防備著她。

她在生育南宮胤之前,還曾經流產過。

他不想要她生下孩子。

所以,長子也不是她所生,她那次流產損害了身體,生下老七的時候,年紀已經偏大了。

為什麼看不透事情的本質呢?為什麼總要覺得自己是不一樣的呢?

等許韶光真的嫁到了七王府去,她就會大徹大悟,她和她以前冇什麼不同。

老七知道該要什麼,該舍什麼。

曾經許韶光和老七為什麼分開,這些緣由其實不管是什麼,不是都已經不重要了嗎?

所以,註定是要分開的。

又何必,庸人自擾呢?

許韶光微微垂下了頭,眼底浸滿失望的顏色。

她還是堅定道:“我不相信。”

“我不相信我會和姑姑一樣。”

“我不是姑姑,表哥也不是如今的皇上。”

“他不會對我那麼無情無義的,我們之間是有青梅竹馬的情意在的。”

皇後輕嘲,“不見棺材不落淚。”

談話,似乎因此而陷入了死局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