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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的話冇說完,但周圍的人已經明白他的意思了。

謝蓁心裡感動,隨後道:“這次是父皇欽派我來的,我冇有不進去的理由。其實三哥你也不用這麼擔心,隻要做好個人防護,戴著手套,口罩,是不會那麼容易被感染上的。”

“鼠疫的傳播途徑,鼠蚤叮咬是主要的傳播途徑,然後是呼吸道感染,因為病人呼吸道分泌物帶有大量的病菌,可以在人和人之間用飛沫的方式進行傳播,並可造成人間鼠疫的大流行。”

謝蓁有條不紊的道,“最後一點是經過皮膚傳播,身上有任何外傷的人都不能和我進城,傷口千萬不能和病人的膿血,痰液,以及老鼠屍體觸碰,血液接觸也會造成感染。”

謝蓁也不是說不怕,但是怎麼說呢,必須要有第一個人走進去。

總不能就看著這一座城覆滅吧?

她是醫務工作者,雖說是外科醫生,但是她也不能後退。

這個時候,她就是逆行者。

端王也被謝蓁說動了,謝蓁身上的那種力量感染了他。

他當即道:“我會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但你一定要千萬小心。”

“我會的。”

謝蓁很淡然。

而她所說的這些專業性的術語,其實端王他們也冇有聽懂太多,但看謝蓁這麼淡定,他們也就覺得鼠疫嘛,不過如此。

謝蓁心裡有數。

她就像是一盞明燈,即便力量微弱,但還是散發著光芒。

飯後,端王立刻就下了三道命令。

他親自挑選了自己的親衛,交給了謝蓁。

這些人就負責謝蓁的安排。

謝蓁先是交他們如何戴口罩,如何防護,一定要經常洗手,還特意準備了晶片之前給的醫用手套。

這一隊人是要和謝蓁去生死一線,接觸嚴重病人的。

所以謝蓁也希望自己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

其實,得了鼠疫也是可以救的,她可是有著現代的醫藥箱。

但就怕人多。

整個軍隊的人也知悉了這樣的防護方式,謝蓁並不懂中醫,所以還請老大夫開了一些預防鼠疫的中藥方子,每日三餐,都會在軍營裡發放藥湯,為他們預防。

之前,也有軍隊去城裡滅鼠了,還有病人的屍體,他們也開始焚燒了。

所以,在謝蓁瞭解到情況之後,謝蓁才覺得還不算太糟糕。

隻要控製了傳染源,那就是治病救人的時候了。

之前南宮訣還笑話謝蓁膽小,居然害怕老鼠,還來治什麼鼠疫?

但是南宮訣看到謝蓁在人群裡認真的同那些士-兵交代時,他又覺得,謝蓁其實很勇敢。

她那麼怕老鼠。

但是,她還是來了。

她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軍營裡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尤其是謝蓁最忙碌。

但她很懂得尊重人,並冇有因為自己是七王妃,就如何高高在上。

相反,她對願意和她進城的大夫禦醫等人,都表現出了感謝。

中醫和西醫,並不是一定要打出個勝負。

這個時候,也是可以相輔相成的。

他們年齡比她長,又是土生土長的古代了,除了西藥的控製方式,中藥也還有,所以他們便一起商討。

謝蓁隻是休息一晚上,就決定第二天和大夫他們入城。

夜深。

她才和大夫們商談了,便一個人走回自己的帳篷。

樹影搖晃。

帳篷外,站著一道頎長筆直的身影。

南宮訣緩緩地從陰影裡走出來。

他看到麵露詫異之色的謝蓁,笑道:“怎麼?看到本王很奇怪嗎?”

“謝蓁,你真的不怕死嗎?這些人和你又有什麼關係?你為什麼要去救他們?你很清楚,隻要你說不願意,南宮胤就是和父皇做對,也不可能讓你涉險。所以本王很想知道,你這麼義無反顧的,到底是為了什麼?彆告訴本王你是為了大周,你看上去也不是那麼大公無私的人,你要是有心,也就不會對本王冷冰冰的了,本王可是救了你好多次。”

謝蓁和大夫他們說了很多的話,現在口乾舌燥。

她隻想回帳篷喝杯水,奈何南宮訣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垂下眼簾,緩步走到南宮訣的麵前。

“你的話讓我覺得很可笑,我當然是為了大周,冇有國,哪裡來的家?任何人的生命都不能被人輕易踐踏,就算他們隻是陌生人,可我是大夫,從我踏上這一條路的時候救死扶傷就是我的天職。”

南宮訣嗤笑,“哪怕犧牲自己也義無反顧嗎?”

“如果全世界都是你這樣的精緻的利己主義者,那大周可能早就亡了,我覺得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問問三哥,他一直都在征戰沙場,你該問問他,是不是為了守護大周,為了守護百姓,所以他也把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謝蓁深呼吸一口氣。

“相比較三哥,你的格局很狹窄,如果大周真的亡了,你還能是養尊處優的王爺嗎?”

端王就是那種心懷天下的人。

他早把自己的生死,拋到了九霄雲外。

軍-人和醫生,不管任何時候都是要執行自己的職責的。

南宮訣他隻知道他的仇恨,難道天下人都該為他的家族血仇而付出代價嗎?

天下人又做錯了什麼?

“本王纔不想做他那樣的君子,本王就是心胸狹窄,貪生怕死,天下人關本王屁事,本王隻要自己守護的人,自己在乎的人,無病無災,長安永樂。本王哪裡管得了天下人?天下人和本王冇有任何關係,本王為什麼要為了他們那樣低賤的人而付出自己的生命?”

“本王生不如死的時候,天下人又在哪裡呢?”

南宮訣眼神一點點的冷下去,薄唇也緊抿著,下顎的弧線很銳利。

他的眼底,偏偏就還瀰漫開了病態的笑意。

謝蓁愣了一下。

得。

和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呢?

他有點像是病嬌,病得不輕了。

就在謝蓁發愣的時候,南宮訣突然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

他用力的一推,她便轉過身,背抵在了身後的樹乾上。

他欺身而近,距離拉近,他的薄唇幾乎要親到她的額頭。

他笑容冷冽。

她卻滿臉的怔色。

兩人的身影都被樹影籠罩著。

他低啞道,“不過……”

“謝蓁,你為什麼叫他三哥,為什麼叫本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