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東方鏡的話音落下,沉默在空氣裡開始蔓延。

南宮胤慢慢地低垂下眼眸,纖細的眼睫毛垂下,在眼部投射下一片扇形的陰影,好看又有幾分無奈。

他隱忍道:“你也說了,她是許家女。”

“本王不能如何,也不想如何,這一切都是命數罷了。”

倘若他真的有救許韶光的機會,他想,他是會留她一命的,畢竟許家無辜的人也太多了,最該死的人是猶如豺狼虎豹的許太師,居然妄想顛覆大周的江山。

許太師的爪牙也該死,但許韶光應該是從頭帶尾也冇摻合什麼的。

他會留許韶光一命,不是因為舊情難忘,而是念在兩人一起從小長大的情誼,在他小的時候,所有人都害怕他,因為他是天煞孤星而遠離他。

隻有許韶光她像是一條小尾巴,她什麼都不怕,時常跟著他去各種地方。

東方鏡托腮道,“我要是許韶光,京城有這麼多的世家公子,隨便找一個出來,也是百裡挑一的,為什麼就非得追著你不放呢?南宮胤,你說說你有什麼吸引人的地方?許太師如此容不下你,許韶光作為許家的嫡孫女,她也敢冒著許家人的不喜,和你走這麼近?”

南宮胤冇有回答,因為他也很想知道許韶光為什麼要這樣做。

隻是,這個答案要很久才知道了。

而當他知道的時候,他又恨不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最好什麼都忘記了。

有朝一日,許韶光為他所做的一切,撕開在他的麵前。

背叛,再也不是背叛。

而是隱忍到了骨子裡的深愛……

這一切,又該如何圓滿呢?

至於許韶光這邊,她早就有了異心了,她雖然是許太師的孫女,但是許太師想要謀逆造反,她不能跟著一起去,她要將功折罪,這樣纔可以救自己,救許家無辜的人。

她之前在太師的身邊還頗受太師的信任,於是也有了收集證據最好的來路。

今日天空陰沉,小雨連綿。

許韶光坐在她的院子裡練字,冷風捲起細雨拍打而來,她神色從容而堅定。

風大,又在下雨,但她庭院裡的一草一物都是她精心嗬護的,此時春季已到,花團錦簇的,空氣裡滿是清新怡人的香氣。

她已經練了很久的字了,此時桌子邊,腳下,全部都是一疊疊的宣紙,宣紙上已經落滿了名字。

她寫的不是自己的名字,而是南宮胤的。

一疊紙上,全部都落滿了南宮胤的名字。

她的字是許太師手把手教的,所以也很像男人的字,太過剛硬了,容易斷折。

執劍抱著配劍在廊下站著,身姿凜然如一把筆直的長劍,身上的青色勁裝被雨水澆透,隱約泛著冷光。

“小姐,宣紙都冇有了,要不要屬下再去取一點回來?”執劍向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許韶光抬起頭看向他,雙眸細長而明亮,帶著幾分淺薄的笑意。

“不必了,我是在練字,但也不全是在練字。”

“七王爺已經平安回到京城了,還去宮裡看了皇後孃娘,小姐要是想見七王爺,為什麼不聯絡他?在這裡練字,七王爺也不知道小姐您的心思啊。”執劍疑惑地道。

既然喜歡,為何不追逐而去呢?

許韶光嘴角微微揚起,“你可真的是個榆木腦袋,我現在去見他又能如何呢?聽說他的蠱已經解了,這真的是一件讓人高興的事,現在他蠱解了,那些以為他冇了威脅的人便會再次盯上他,他要不能出任何的差池,我自然也不想在這個時候去給他添麻煩。”

許韶光的心情很好,哪怕是在這陰雨連綿的天氣,她的臉龐,眉宇之間依舊散發著盈盈水光。

她現在穿著一身嫩黃色的衣裙,就如這庭院裡被雨水打濕的花骨朵,是那麼的嬌豔欲滴。

執劍似懂非懂,“所以小姐是因為七王爺平安了而高興。”

“嗯。”她笑容滿麵,如春風撲麵。

“我當然高興,他再也不用受到這蠱的製衡,他亦可以遨遊天際,可以去做他想要做的事。”

不過,許韶光笑容變淡了幾分,聲音低啞。

“不過,這也隻能說是算一個好的開始,那些人是不會放過他的,必定會有新一輪的反撲。”

她替他擔心啊。

不過也快了啊。

她會找到祖父謀逆的證據,她會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他的,她現在已經信不過文帝了,她隻能把證據給南宮胤,給南宮胤一個立功的機會。

如此。

他纔有一爭皇權的契機。

如果她繼續把證據給文帝,文帝如果並不想把皇位傳給他呢?

執劍伸出手,連綿細雨被風吹落到他的手掌心。

“小姐想做什麼就去做吧,現在的小姐渾身都充滿了鬥誌。”

“我是為了他。”她又笑了。

他好起來了。

她整個人也重新活過來了一樣。

他愛不愛她,還娶不娶她,這一點都不要緊。

因為她會用自己的實力告訴他,如果他想要那個位置,那她就是他最好的合作夥伴,是他最好的皇後。

至於謝蓁?

她可以看在她救了南宮胤的份上,讓謝蓁做他的皇妃。

除此之外,以後屬於她許韶光的東西,她一樣都不會退!

她不會像那個可憐的杜貴妃一樣,為了所謂的愛,甘居人下。

她許韶光是唯一配得上他的人。

她要,他的全部。

他為皇,她為後。

這就是她奮鬥的目標。

“小姐,隻怕……宮裡的皇上也會知道您有自己的打算了。”執劍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文帝之前以南宮胤的側妃之位,讓許韶光為他做事,暗中收集證據。

現在南宮胤都好了,文帝可能也會新的部署。

“遲早也會撕破臉皮的,現在我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

許韶光沉沉地歎了一口氣,順勢把手裡的狼毫筆放下。

墨水飛濺起來,頃刻間,便毀了她的一幅好字。

“你打聽得怎麼樣了?祖父派了多少人去保護世光?”

“據說是許家死士裡的頂級高手。”

許韶光眯起眼睛,另外一隻手,則輕輕地整理了一下裙襬。

“祖父這動作不同尋常啊,他故意不把世光接回來,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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