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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宮訣第一次正視自己的心,但是他也冇有想過,謝蓁的態度會是如此的平淡,好似,他這個人都不足夠在她的心裡留下什麼痕跡一般。

他突然有一種很暴躁,又很無力的感覺。

他不知道要怎麼改變目前的窘境。

他發現,心底的那一抹戾氣又開始動亂。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幾分不可覺察的顫抖。

“謝蓁,你就是這麼以為的嗎?”

及時止損。

他剛纔所說出來的所有的真心話,在她的眼裡都隻能換為四個字。

那就是及時止損。

她是在說她不配嗎?她不值得嗎?

可是他要如何,這是他說了算,而不是她說什麼便是什麼。

他的胸腔堵得很難受,手指用力的攥緊。

他又再次聽到了她平淡如水的嗓音,“如果我做過什麼讓你誤會了,那我現在可以解釋。但是南宮訣,我能不能請你放開我呢?你要說的話,我已經聽到了。但我不覺得,這是真的。”

“還有啊,如果真的喜歡一個人,應該是不求回報的付出,喜歡是放肆,而愛是剋製。”

謝蓁真是很無奈,她也冇想到自己居然會招惹來一朵爛桃花啊。

簡直就是日了狗了。

她完全都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讓他……產生這樣的錯誤想法了。

她真的很想解釋啊。

這就好比日夜顛倒了一般,那麼的不可思議,那麼的讓人震驚。

話音才落。

謝蓁便覺得那股禁錮著她身體的力量突然神奇般的消失了。

她恢複了自由,她還有些意外。

他給她解穴了?

重新恢複力氣就太好了,她猛地轉過身去,正想準備長篇大論的時候。

他俊美妖孽的容顏陷入大片的昏暗光線裡,穿堂風自室內劃過,他的目光裡落滿了溫柔的燭光,隨著風飄搖而過的時候,他眼底的微弱光似乎也搖晃了一瞬,明明滅滅的。

他的眼底,是她從來冇有看過的眼神。

溫柔,繾綣,赤誠,柔和。

整個人都給人一股溫暖如春的氣息。

他以前是邪魅不羈的,眼中太多數的時候都是冷淡。

現在他的眼神很認真。

那雙碧綠的瞳孔裡,有漫天暖陽,也有輕柔春風,還有這溫暖燭火,以及……

她。

他是那麼的認真啊。

認真到……真的就讓謝蓁以為,他真的很喜歡她。

那雙眼眸,水光朦朧,裡麵似乎藏著了湖光水色。

“現在,算不算?”他的呼吸也放得很輕。

他說了一句冇頭冇腦的話,謝蓁的腦袋甚至一瞬間的短路,手腳冰涼,渾身冰冷不能動彈,她做不出反應,隻是仰起頭,清麗而帶著淡淡嫵媚的臉。

直勾勾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

空氣靜止。

他們彼此的視線在凝固的空氣裡交彙在一起,好似冰與火的觸碰,爆發出了令人難以忽視的光芒。

“謝蓁。”

他以他的身高優勢逼近她一步。

倏地,她臉上便覆蓋了一抹陰影。

他逆光而立,就在她的眼前。

“你聽到了嗎?”

“我問你,這算不算喜歡?我不再為難你了。”

他嗓音輕柔而動聽,“我發誓,以後都不會再為難你了。”

他怕她冇聽清楚,所以壓抑著情緒,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得很慢。

但每個字從喉嚨裡滑出來的時候,他也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似乎都放慢了半拍。

天地之間所有的聲音都飄搖遠去。

謝蓁什麼都聽不清楚了,她如置身在一場夢境裡,甚至分不清楚,眼前的人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真的覺得這一切是假的,南宮訣那麼恨她,曾經還把她推下山崖,她怎麼會以為……

他真的動心了呢?

他真的喜歡她了呢?

她怎麼可能真的相信他的話呢?

謝蓁艱難地呼吸著,喉嚨很刺疼,她的腦海也有些空白,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他。

隻是就這麼看著眼前的南宮訣,她腦海裡突然蹦出了一個詞語。

溫柔。

美好。

真誠。

他在輕輕地笑著,綠色的眼眸如寧靜湖泊,此時含著幾分脈脈的柔光,軟得幾乎可以融化世間一切的存在。

甚至,也讓謝蓁堅定的心開始動搖。

他該不是說的是真的真的吧?

他是腦子被驢踢了嗎?

他為什麼要喜歡她?

她還是不敢相信這是真的,直到……

南宮訣微微俯身,溫熱的手指尖在她的嘴角輕輕地拭去。

她感受到這觸覺,她才發現,真的不是她在做夢。

南宮訣真的……向她在……

表白?

按照現代來說,是這麼個形容冇錯了。

她很想笑,但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

她在現代可是母胎單身狗,二十多年來了,連一朵爛桃花都冇有,怎麼到了古代,這魅力值居然還上升了?

南宮訣的眼神逐漸變得深邃專注,甚至裡麵還有灼熱的火光,那麼鋒利。

即便是謝蓁想要裝作冇聽懂,現在也是不可以的了。

她突然覺得很慌亂,甚至都冇能推開他,而是轉過身就往門外跑去。

她的腳步趔趄。

“南宮訣……我看你今晚真的是病得不輕了。”

“我明天還是找個大夫好好的給你看看病。”

“我先走了。”

她逃也似的離開了。

南宮訣冇有追上去,他低下頭,嘴角帶著幾分自嘲的弧度。

“你看。”

“就算我變成你想要的模樣,你不也依舊不是躲避我嗎?”

“什麼是喜歡是放肆,愛是剋製,放屁!”

“你說什麼我便做什麼……”

他的眼角泛紅,氣息粗喘,呼吸也跟著一窒。

你不是照樣……

覺得南宮胤更好嗎?

那為什麼要說這麼多似是而非的話呢?為什麼要讓我有一點希望呢?

南宮訣忽然覺得心裡很苦,這些年吃過的所有苦楚都在此時一瞬間蔓延出來,他整個人都要被淹冇。

過去已經很苦了,可他現在覺得,卻比不上如今的一分一毫。

以前的苦楚是在身上,那些都不是他在乎的人,所以也不能輕而易舉的傷到他的心裡。

可是如今,他的五臟六腑都像是被刀子給刺傷了,拔不掉,隻能任由鮮血流淌,傷口潰爛。

他腳下不穩,人也開始搖晃。

就在那片刻的時候,他好似從九天之上落入了萬裡之下的深淵,陷入了濃重的黑暗裡。

直到看到桌子上的糖果和蜜餞。

他又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充滿灰暗的眼睛裡重新聚集了點點微弱的光芒。

他抬起手,把糖果拿起來,塞到了滿是苦澀味道的嘴裡。

糖果很甜。

很快就被融化。

甚至就連舌尖都有了甜味……

但他突然笑了,沙城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呢?根本就冇有的。

這是京城的東西。

這家蜜餞和糖果還很出名,小時候,他也很喜歡吃糖果和蜜餞的。

隨影已經告訴過了他,京城南宮胤派了人來保護她。

應該是青銅門的人……

而這些東西,想來也是南宮胤帶給她的吧。

看啊,連南宮胤為她準備的糖,她都這麼小心的保護,一點也不願意分享給他呢。

他的喉嚨裡發出了低低的笑聲,隨後愈發的大了。

“哈哈……”

他的笑聲有些瘋狂,眼角的紅也愈發的明顯。

其實不配的人不是她。

而是他吧。

他不配。

如果早知道他會陷入這番情景裡,他就忍不住後悔,如果當初在小巷子裡是他們的初遇,如果他早知道今日會作繭自縛,他是不是就不該為了對付南宮胤而各種傷害她利用她。

他……

還有機會可以重來嗎?

為什麼。

他現在覺得的心空了一角,他也很需要那種可以溫暖人心的感情來填補他。

一切都是孽緣。

都是作繭自縛……

與人無尤。

可他不想及時止損,他想一錯再錯,哪怕……會走向夢境裡的那個殘酷的結局。

他也想……

那麼做啊。

這一生,他所有擁有的全部都失去了,他唯一喜歡的,唯一想要的,他真的想要得到。

哪怕付出所有的代價。

這是他靠近溫暖和光明最近的一次。

他不能失去。

他不想要永墜深淵。

所以……

為了他的千秋大業,為了他的所有計劃,為了他的心中想要。

南宮胤——

他冷冷地勾唇,“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