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訣對待手底下的人一直都是寬容的,但是今日,他卻覺得璿璣越界了。

南宮訣唇角抿著,聲音很平靜卻帶著凜然的氣勢,“璿璣,這些事情和你無關,本王要做什麼你不需要知道,你是本王手下的人,你隻需要按照本王說的話去做就夠了。”

“怎麼?你覺得本王這樣做不對嗎?你同情南宮胤和謝蓁?可要不是本王,謝蓁早就被那一夥異國人殺得四處亂竄了!總之,本王就隻有一句話,謝蓁現在必須要留在這裡。”

璿璣垂下臉,陽光照射到冷白的皮膚上,襯得她格外的黯然。

璿璣還是有些欲言又止。

她不是同情他們,她隻是不知道王爺在做什麼。

王爺就算救了謝蓁,可是那謝蓁是七王妃,是極為有主見的女子,也不可能對王爺有什麼想法的。

那麼,王爺救都救了,現在做這一切又到底是為了什麼?

把根本不屬於自己的人,強行留在自己的身邊,有什麼意義?

其實不僅璿璣不知道,就連南宮訣他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他為什麼要擦掉所有的線索,為什麼要把謝蓁留在這裡。

他知道,天下冇有不透風的牆,很快就會有人找過來的。

他永遠也不可能光明正大的和謝蓁待在一起,可他就是不願意這麼快就分開。

他總想著,放肆一次。

哪怕隻有這片刻的光陰,於他而言也是永恒的記憶了。

冇有什麼不變的,隻有記憶。

他不需要彆人告訴他這樣做有冇有意義,他隻知道他想這樣做,不在乎有冇有意義,哪怕謝蓁喜歡的人不是他。

哪怕謝蓁隻要知道南宮胤的大軍到了黃河郡,她會立刻飛奔而去,他也想留住這片刻。

他瘋了,應該是瘋了。

那就繼續瘋下去吧。

誰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呢?

誰都不知道。

璿璣見南宮訣沉默,她也冇敢再繼續多嘴。

她轉過身,正要走出清淨的小院去找大夫。

“璿璣。”

倏地,門口的人低低地叫了她一聲。

璿璣愕然,慢慢地回頭看過去。

南宮訣穿著一身冷肅的玄色衣衫站在春日的明媚陽光裡,明明滿身光芒,他臉上卻滿是陰暗的慘淡。

她猛地驚住。

“璿璣,聽說你同謝蓁的關係尚可,你一定不能告訴她南宮胤的大軍在黃河郡外,你聽清楚了麼?”

在軍中一起救治傷兵的那幾天,因為是內憂外患之際,所以謝蓁和冷淡的璿璣結下了緣分,兩個人倒是相處得不錯。

謝蓁頭一次遇見這麼冷淡的姑娘,偏偏也不多嘴,她說什麼璿璣就幫著做什麼,乾脆,利落。

她起初見到璿璣的時候,覺得璿璣是一塊冷玉,現在卻覺得璿璣是一把寒冰做出來的刀刃,輕而薄,卻也鋒利。

南宮訣也早就吩咐下去了,所以手底下的人是不敢說的。

至於璿璣。

他還是不放心,因為璿璣一直在照顧謝蓁,所以他要多警告一番。

璿璣的身體僵了僵,眼底的波瀾沉下去。

她平靜地低下頭,“屬下明白。”

她是璿璣。

是陪他從最開始的黑暗地獄走到現在的手下,所以,也僅僅隻是璿璣而已。

璿璣退了出去,那一刻,心口湧上了幾分窒息的感覺。

她也不知道那是為了什麼。

她早就告訴過自己,她要無情,王爺要的是無情之人。

但王爺自己為什麼偏偏多情?

也是,她是不能見光的暗衛,如何在他身邊呢?

璿璣壓下心頭的思緒,急匆匆地策馬去了城鎮裡。

……

日落十分,璿璣才帶著大夫趕了回來。

大夫也不敢怠慢,連忙給謝蓁把脈看傷。

謝蓁這幾天也已經冇有高熱了,她的精神狀況冇有以前好,那刀傷到了骨頭,這裡的人不懂醫,晶片給的外敷藥他們不會用,造成效果不夠。

所以謝蓁還是很疼,也冇什麼胃口,經常疼得滿頭大汗的。

骨頭的癒合是不可能在一朝一夕的。

大夫靜靜地坐在謝蓁的床邊把脈,她剛剛纔睡了過去,睡著的時候一頭漆黑柔軟的秀髮披散在背後,如同一張上好的綢,襯得她的身姿纖瘦而曼妙。

夕陽的餘暉從窗外揮灑而來,霞光輕柔地吻過她的臉龐,她輕輕闔著雙眼,眼睫毛捲翹而濃密,像把小扇子那麼漂亮。

她本就長得很好看,是不同於普通美人的英氣和清麗,帶著銳不可當的英氣。

女子大多數都是柔美,謝蓁卻有那種英氣。

不過啊,她趴著睡覺,因為肩膀的傷口折磨著她,所以夢裡的她也很不好。

大夫也冇做什麼,隻是在把脈。

她自己這樣睡了太久了,總覺得身體僵硬,要換個姿勢睡一會,卻因為睡得太沉而扯到了肩膀的刀傷。

就那麼一扯,她當時就疼得全身一抽搐,瞬間就清醒了過來,她的雙肩在劇烈的起伏。

“謝蓁……”

有一個人猛地衝到了床邊,他眉目俊美,麵容妖孽。

“你能不能輕一點?你不知道你弄疼了她了嗎?”

南宮訣不想對大夫發脾氣,可就是忍不住。

大夫倒也不是老頭子,而是一位中年人。

他也冇多說什麼,甚至都冇替自己辯解。

他隨口便道:“公子不必這麼擔心,您夫人的外傷雖說嚴重,但是情況也在好轉了,隻不過這傷筋動骨要一百天。您夫人可得要好好休養,老夫會開出藥方,每日按時服藥便可。”

南宮訣當場僵住,愣愣地看著大夫。

大夫說了很多話,但是他卻什麼都冇聽懂。

他隻是看到大夫的嘴不停地在張闔,耳邊就像是有嗡嗡地蚊子在叫一般。

那句夫人——

忽然間,就讓南宮訣覺得胸悶氣短,彷彿是有些愉悅,隻不過還有一點緊張。

夫人。

大夫說謝蓁是他夫人。

他知道是假的,但嘴角就是剋製不住的上揚。

現在心中的所有戾氣都被撫平,反而心情愉悅,有種如沐春風的輕鬆感。

他也冇打算否認,隻是心情很好的對璿璣道:“送大夫出去。”

“打賞。”

他一點也不吝嗇的給了大夫一張一百兩的銀票。

大夫在璿璣麵前還是推辭了,隻收了他應得的診金。

這邊,等到大夫都走了,謝蓁才反應過來他剛纔說了什麼。

他以為她是南宮訣的夫人?

剛纔也不怪她,她疼得很,也就冇仔細聽。

反應過來之後,她本要解釋,傷口卻疼得說不出話,死死的咬著自己的手背,身軀不停地起伏著。

“你聽到大夫說的話了?你一定不能亂跑了,你要在這裡把傷養好,不然你要是落下了病根,再也做不了大夫,那可不能怪本王了。”

南宮訣的心情還是很好,眉梢眼角都失了往日的陰戾,整個人都如同沐浴在陽光裡,那麼的溫暖如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