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故作‘好心’的給她讓一半的位置出來。

謝蓁心裡頭簡直是一萬頭草泥馬奔過。

她撥出一口濁氣,硬著頭皮在他的身邊落座。

長椅算長,但容納兩個人卻稍微有些擁擠。

而且南宮訣還是穿的長袍,她這麼一坐下去,雖說稍微和他拉開了一些距離。

但是風吹起,兩人的衣角錯亂的交疊在一起,看起來倒是很曖昧,像是緊密的貼在一起。

他們共坐一椅,兩人落坐,隻要誰的動作稍微大一點,就會觸碰到對方的肩膀。

是以。

這位置難得的有些擁擠。

可南宮訣卻有些喜歡這樣的擁擠,逼仄,彷彿他們這樣才離得很近很近。

彷彿,她纔在他的眼前。

現在,他聞到她身上的藥香味,他纔沒有了那種很陌生的虛幻感。

這一刻纔是真實的。

謝蓁連動作幅度都不敢太大,恨不得奪門而去。

早知道就不要中他的激將法了。

吃什麼麵啊。

“本王是有毒嗎?你這麼怕本王?”南宮訣好笑的看著她。

“難道本王會傳染給你?”

“我不是怕你,我隻是覺得我們應該保持距離。”謝蓁直接就道。

南宮訣譏誚道,“保持距離?在你昏迷不醒的時候,本王都看過你的傷口,為你上藥,你現在和本王說要保持距離?”

“謝蓁,你是不是說得太晚了一些?”

謝蓁臉頓時就是一燙。

他說什麼?

他都看過她的傷口?天,她的傷口可是在後背啊。

那豈不是……

謝蓁很無奈,有點想哭。

但轉念一想,他是為了救自己。

這也不算什麼吧?

“本王要是真的想對你做什麼,還用得著等到現在?哼。”他很不滿意的道。

謝蓁辯解,“我又冇說你想要對我做什麼。”

“你明白就好。”他還不忘記損她一次。

謝蓁說不過他,說來說去可不都是她理虧嗎?

那還說什麼呢?不如不說啊。

兩人誰也冇有再說話,一起平靜地吃完了麵。

謝蓁說她請客,掏出了南宮胤給的銀票付賬。

隨後兩人便又再次啟程上了馬車。

隻是謝蓁不知道,店小二收到那銀票之後,立刻去找掌櫃的。

他們隨後便放出訊息給了青銅門。

於是,本就潛伏在沙城和黃河郡的青銅門殺手就都追了上去。

他們是南宮胤派出來尋找謝蓁的。

要想從南宮訣的手裡帶走謝蓁,免不得又是一場血仗。

而這一切,南宮訣和謝蓁還一無所知。

他們依舊在官道上行駛。

一上馬車,南宮訣便無聊的自己下起了棋。

謝蓁則眯著眼睛假寐。

她的傷口還是有點疼,再加上和南宮訣之間的關係尷尬,所以她還是假寐最好,這樣也就不會被人針對了。

本來天氣很好的,雖說黃河郡靠近沙城,但是風沙也冇有沙城那麼大。

他們出門的時候天氣還很好,轉眼天空上就聚攏了大片大片的烏雲,陰雲密佈,彷彿下一刻就要下起暴雨。

謝蓁假寐睡過去了,最後是被“劈裡啪啦”的雨聲吵醒的。

她很茫然。

雨水很多,從半空中彙聚成雨線,急促的墜落到了馬車的頂棚上,發出了低沉的響聲,彷彿就像是貼著人的耳畔墜落的。

“怎麼會下雨了……”謝蓁自言自語,順勢掀起車簾看向窗外。

一股冷意襲了進來。

她瞬間清醒了許多。

此時,廣袤無垠的大地此時都被漫天的雨幕籠罩,天色更是陰沉而昏暗,隔著沉重的雨幕,天地間的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所有的景物都看不真切似的。

狂風暴雨裡,官道邊上的野草叢也差點被狂風壓彎了腰。

天地之間,隻有驟雨抽打著地麵和車棚的聲音。

迷濛一片。

雨下得很大,比上次沙城的雨都還要大。

都說春雨細如絲,但是在黃河郡並不是這樣的。

風雨聲攪合在一起,天好似都要坍塌下來。

還是下午,天還冇黑,這個時候卻有了一種世界末日的感覺。

“看來……”南宮訣依舊在和自己對弈。

倏地,他眉目微擰,嘴角浮現起一抹不明不白的笑意。

“是用不著本王了……”

他輕輕地歎息一聲,帶著無儘的遺憾。

謝蓁還不知道怎麼了,便問,“你在說什麼?”

南宮訣衝她微微一笑,妖冶無雙。

他指尖落下一子到棋盤上,低沉磁性的聲音幾乎要和窗外的風雨聲融合到一起。

“恐怕本王不能親自送你到軍營了。”

“你?”謝蓁不解。

南宮訣露出一種很惋惜的表情,他玩弄著手裡的棋子。

“有人來接你了。”

“誰?”謝蓁這是真的不知道,美目猛然瞪大。

她怎麼不知道有人來接他了呢?

而南宮訣卻像是冇聽到她的話一般,自顧自地道:“本王還以為南宮胤冇有時間來找你呢,現在看來,他一直都在派人找你,他從來就冇有對你放過心。”

“本王現在知道南宮胤這麼在乎你,為此不惜出動青銅門的力量,你說,你已經是他的軟肋了,那本王是不是應該改變自己的決定?把你留在本王的身邊,作為好挾製南宮胤的棋子?”

他刻意拉長了聲音,那雙總是含著溫軟笑意的眼眸,此時滿是算計和冰冷的陰鷙。

一瞬間。

她覺得他和以前的他判若兩人。

還是,這纔是真正的南宮訣?

謝蓁從震驚裡找回自己的聲音,她道:“你……到底知道了什麼?”

“你為什麼突然要說這些?你想改變了你的主意是嗎?”

“你是男人,你是君子,而不是小人,拿我一個女人去挾製南宮胤有什麼意思?倒不如你們真刀真槍的打出個輸贏來。”

謝蓁心裡顫抖。

她還真的怕南宮訣來真的,那她還怎麼去軍營?

南宮訣還是在笑。

“你被本王嚇到了?”

“本王可不想做什麼君子,本王寧願做小人。”

就在此時——

一枚金色的葉子帶著強大的力道,穿過雕花的車門,帶著不儘的殺意射向了南宮訣!

青銅門的東西。

他一眼就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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