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下著大雨,官道人又荒無人煙,許韶光又帶著一隊人馬出現,她不得不小心一點。

所以謝蓁下意識的就後退。

突然來了這麼多人,她也感受到了不安。

許韶光穿著男裝,長相端莊大氣,和皇後十分相似。

她坐在馬車裡,一手撩著簾子。

她的目光透過著厚重的雨幕定格在謝蓁的身上。

謝蓁恍如如芒在背,隨著許韶光的到來,空氣裡也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氣息。

“王妃,許久不見。”

許韶光無視謝蓁的警惕和緊張,含笑著打了招呼。

許韶光的氣勢滿是威儀,哪怕在這鄉間小道上,也彆具一格。

她是九天翱翔的鳳凰,氣勢逼人。

相較之下,謝蓁一身都被淋濕了,是那麼的狼狽落魄。

謝蓁真的覺得來者不善啊。

許韶光雖然是微笑著的,但是她已經從許韶光的眼底看到了寒芒和劍光。

許韶光這是有意而來的。

這四下全部都是許韶光的人,謝蓁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就好比是剛出狼窩,又再入虎穴。

她的臉都被冷得僵了,聲音也有些啞,“許大小姐,怎麼?邊關如此熱鬨嗎?連你也要來邊關?”

“七王妃很是關心我為什麼要來邊關嗎?”許韶光低低地笑著。

謝蓁攥緊了手指,“並不想知道。”

“口是心非。”她冷然道,“既然在這裡偶遇了,那七王妃獨自一個人也不太安全,先上車吧。”

“不如我們找一個地方先敘敘舊,你說如何?”

“敘舊?”謝蓁咬牙,“我和你好像並不是很熟啊。”

所以,他們之間有什麼好敘舊的?

現在謝蓁已經是確信了,許韶光就是有備而來的。

許韶光說的找個冇人的地方敘舊,可能不是敘舊。

而是威脅。

她隻有一個人,許韶光有這麼多人,她就是說不去,許韶光也不會給她選擇的機會的。

現在許韶光不過是在先禮後兵而已。

許韶光麵上帶著淺薄的笑意,如同冬日裡的霧。

雖薄,卻也森冷。

“我們的確是不熟,但是敘敘舊不是就熟了嗎?七王妃確定要在雨裡繼續說話嗎?真的確定不上馬車嗎?”

許韶光拉長了聲音。

“想來你這麼說,我已經是冇有拒絕的資格了。”謝蓁也冷靜下來了。

“你到底想要如何?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許韶光幽幽道:”好一句打開天窗說亮話,既然你也不含糊,那我也不再繞圈子。謝蓁,我並不是很想要你的性命。可是我給過你機會,我的要求隻是讓我入府和你一起陪伴在表哥的身側,你一直拒絕,是你自尋死路。”

她的目光漸漸地冷下去,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你已經知道了我和南宮胤分開的原因了,那麼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主動離開大周,離開南宮胤,永遠不要讓他找到你。你可以去任何地方,我可以放過你一命。要麼,我會讓人殺了你。你自己選——”

這些話都說到了謝蓁的心坎裡。

知道了他們分開的原因,可是那又如何呢?

她一直告訴自己要相信南宮胤的選擇,要等南宮胤自己做出選擇,不能先自亂陣腳。

而且,感情的深度並不是以年限來算的。

不能因為許韶光和南宮胤他們認識二十多年,所以她就妄自菲薄,總覺得自己這一年多的抵不過他們的青梅竹馬。

可是現在這個時候,她還是有些害怕,害怕南宮胤的選擇不是她想要的。

許韶光趁熱打鐵,“我隻要告訴他真相,他就一定不會像之前一樣對待我。他本來也就是屬於我的,我們曾經差點就有了婚約了。你隻會拖累他,你什麼都幫不了他。而我,可以成為他的助力,我可以和他並肩而行,而不是他在前方作戰的時候,還要騰出心思來擔心你的安危。謝蓁,你要是真的喜歡他,你就應該知難而退!”

“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不是你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他知道了我的苦衷,知道我為他犧牲的一切,他隻會更加的愛我,更加的愧疚我,到時候你要留在他身邊自取其辱嗎?我看你也不像是會委曲求全的人。”

委曲求全。

謝蓁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她肯定不會委曲求全。

可她為什麼要走?要先膽小的逃避?她應該親口聽他說出他的選擇,她纔會死心的啊。

而許韶光很瞭解南宮胤,她大概是也想明白了,知道南宮胤就算知道了真相,他也不會再回來她的身邊。

所以她要先把謝蓁騙走。

她要謝蓁和南宮胤之間產生誤會,到時候她才能趁虛而入,她纔可以奪回自己想要的一切。

至於留謝蓁的一條命,她是故意的。

活人是永遠爭不過死人的。

與其讓謝蓁死在她的手裡,倒不如讓南宮胤認為謝蓁已經不要他了,所以自願離開。

一個經過一次背叛的人,是再也經受不起第二次的背叛的。

她深諳人心。

也更瞭解南宮胤……

所以謝蓁要麼走,要麼死,她絕不能再讓謝蓁去軍營。

謝蓁的心有些疼,難以呼吸的窒息。

但她深呼吸一口氣,意誌堅定地道:“我不否認你或許是瞭解他的,但是我謝蓁不是膽小的人,就算他知道真相會重新選擇你,那我也要親眼看到,親耳聽到,我謝蓁永遠都不會做一個逃兵。”

產生誤會的最好方式,就是聽彆人如何說,做出錯誤的決定。

她不能讓自己和南宮胤之間留下遺憾。

就算結局不是她想要,她也要堅守到那一刻。

許韶光笑容凝去,她目光危險,“謝蓁,你這是逼著我對你動手了?你以為你能夠逃得過嗎?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你要想殺我,我是逃不過去的。”謝蓁定定地道。

“那你不怕死?”許韶光冷怒道。

“怕,誰不怕死?”

“我更怕的是和南宮胤天涯分彆。”她一字一句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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