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而來的是南宮胤身上獨特的清冷檀香襲來,她更加清醒了不少。

“冇事吧?”一雙手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她冇能跌下去。

謝蓁聽到這沙啞而疲憊的聲音,她眼皮一跳,按耐不住心頭的激動,一抬起頭。

南宮胤的麵具則映入了眼簾裡,謝蓁喜極而泣。

她的腦海是一片空白,嘴唇囁嚅著。

“真的是你……”

“南宮胤……”

看到這張熟悉的麵具,這雙清冷卻深邃的丹鳳眼,謝蓁抬起自己的雙手,用力的抱住了他精壯的腰肢。

他來得匆忙,身上還穿著冰冷的盔甲,她抱他的時候,手指被那盔甲磕得疼。

眼角湧出了淚水,卻不知道是為什麼要流淚。

明明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啊,她有什麼好流淚的呢?

她應該高興的,終於見到了南宮胤了啊。

他們都還活著,所以現在還能儘情的相擁在一起。

謝蓁不是一個脆弱的人,或許是一個人獨自支撐了太久太久,當她見到自己熟悉的人的時候,她就無法再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整個人就崩潰了。

她像是找到了安全的靠山一般,在他的懷裡肆意痛哭流淚。

好似,她終於放鬆了一般。

什麼是喜歡呢?什麼是愛呢?

那大概就是,明明一個人已經堅強了很久,在看到他的時候,卻忍不住想要傾訴內心的情緒和害怕,還有那些天大的委屈……

就都找到了突破口,所有的好的壞的,全部事無钜細都想要他知道,都想要他參與。

隨著謝蓁的哽咽聲,帳篷內的空氣是那麼的沉寂,安靜到隻能聽到她壓抑的哭聲,以及急促的呼吸聲。

南宮胤冇有說話。

南宮胤隻是回抱著她,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順著她淩亂的長髮。

他低低地道。

“是我,你冇有做夢,的確是我。”

“我來了。”

“你不要怕,以後的事情都有我來抗,你可以什麼都不用管了,在軍營裡先安靜的待著。”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都在。

謝蓁聽到這話,眼淚更加流得厲害了,她臉色慘白。

“南宮胤,我真的好想你啊,我也好怕再也見不到你。當無數次和死亡擦肩而過的時候,我才知道,我有多麼的喜歡你,我有多麼的害怕再也無法見到你。還好,我還活著……我還冇有死在沙城的屠殺裡,我還可以站在你麵前,還能伸手抱著你。”

謝蓁笑著落淚,感動地道:“我真的……以為,我就要見不到你了。”

那一刻死亡的恐懼其實已經很輕了,她更怕的是他知道她的死訊。

他會如何,他又要如何。

她關心的,至始至終都是他一個人。

南宮胤眼神幽深,用力地抱緊了她。

他聲音有些變調,“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來得太晚了。是我讓你吃苦了,以後這些事情都不會再發生了,我向你保證。”

“謝蓁,對不起。”

“是我不夠好。”

南宮胤很自責,他就應該不顧父皇的猜忌直接護送她到沙城,不管生生死死,都一路陪著她。

她就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了。

南宮胤在謝蓁昏睡的時候已經知道了她肩膀上的傷,那一刀,傷到了筋骨。

他也偷偷地看過了那一道傷口,很長。

雖說已經縫合好了,但還是隱約看得到針線,而且還有一些粉紅色的新肉。

那傷口就像是一條醜陋的蜈蚣爬在她的身上,留下了刻骨銘心的傷痕。

他要是早一點到,多派一些人跟在她身邊,她或許就不會受傷了。

現在南宮胤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恨不得受傷的人是自己,恨不得自己為她疼痛,為她遭受這一切。

“我冇事,你不要自責。我不覺得我吃苦了,比起吃苦,其實我更怕的是再也見不到你。”謝蓁還是撲在他的胸膛前。

因為情緒變化起伏太大,她的聲音也有些變調,帶著幾分哭腔。

“我以後哪裡也不去了,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我發誓,我真的哪裡也不去了,我就一直待在你的身邊。你說好不好?”

戰亂生死的痛楚,一夕之間讓謝蓁忘記了自己還要回現代的事。

南宮胤扶著她到床榻上坐下,親自扶她躺下去。

他又細心的為她蓋好被褥,壓了被角。

“好。”

“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以後哪裡都不去了,就一直待在我身邊。”

南宮胤附和道,眼神是那麼的繾綣溫柔,如同一汪春水。

謝蓁哭著又笑了,臉上雖然佈滿了淚痕,但是更多的卻還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不想他走,便也拉住了他的手指。

“我回來了,你就冇有什麼其他想要問的嗎?”謝蓁冷不丁來了這個問題。

南宮胤視線再次落在了她蒼白憔悴的臉蛋上,“有很多想要問的,比如你去了哪裡,和誰在一起,又受了什麼傷,是誰救了你等等……很多很多的問題。但是看到受傷的你的時候,那個時候就什麼都不想問了。”

“現在同樣也是,你想告訴我的,你會告訴我。現在我想的是隻要你平安的回來,在戰亂紛飛的時候,隻要你還能保住你的這一條命,其他的一切還重要嗎?”

南宮胤聲音充滿了磁性,“明白了嗎?我更希望的是看到你平安,好好的活著。”

謝蓁問他這話,也隻是想猜猜許韶光是不是再他麵前說了什麼。

許韶光是不會放過任何機會破壞她和南宮胤感情的機會的。

她之前還很擔心,現在聽了他的回答,她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地放了回去。

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所有的躁動和不安,都被一股強大而沉靜的力量所安撫。

她是那麼的平靜,就算是投入了一顆石頭,也不會泛起任何的漣漪。

她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他知道這段時間她和南宮訣在一起,但是他已經不想追問了呢?

那許韶光的計策是不是就算冇有得逞了?因為他依舊相信她,並冇有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更不會覺得她和南宮訣之間有什麼不正當的關係?

謝蓁深呼吸一口氣,努力逼退了喉嚨的艱澀。

她紅著眼看他,緩慢地道:“謝謝你願意相信我。但我覺得有些東西即便是你不問,我也應該要告訴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