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一句話砸到了他的腦海裡。

‘你回來娶我好不好?’

‘南宮臨,你說你要娶我的啊!你不能言而無信啊。’

是……

謝清秋嗎?

他覺得不可能,因為謝清秋還在京城,她是一個千金小姐,怎麼可能會出現在這邊關呢?

一定是他太疼了,太痛了,所以纔會產生這樣的幻覺。

對啊。

這就是他的幻覺。

不是真的。

他都產生幻覺了,可見是有多麼的想她啊。

他也不知道她有冇有收到她的信,拿到他的玉扳指。

他也不知道……

她是不是願意等著他回去娶她呢?

可惜。

他隻怕是回不去了。

這一切,都是他的美夢一場。

也好。

臨死之前可以做一場黃粱美夢,他也一點都不虧。

就在他又要昏睡過去的時候,手背上忽然落下了什麼滾燙的東西。

先是一滴。

因為聽不到,看不到,感覺不到,全身的感知都麻痹了,所以手背的那一點細微的異物感是那麼的明顯。

那是什麼啊?

有一點燙。

是淚嗎?

是誰的淚?

是謝清秋嗎?

他不是在做夢嗎?怎麼還會感覺到她在哭?

他打起精神,強撐著自己的意識,他想睜開眼睛看看,也想仔細地聽一聽……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然而。

那傳到他腦海裡的模糊女聲就愈發的清晰有力。

“南宮臨。”

“你不醒來,你要放棄你自己,那我隨你而去。”

“你說好不好?”

緊接著,手背上的滾燙感愈演愈烈——

他的眼睫毛終於顫了一下,雖然還是冇能睜開,看到眼前的景象。

但他看到了一縷模糊的輪廓。

不是在做夢。

真的不是。

他忽然就很清醒了,可他怎麼也醒不過來。

於是他不想再睡下去,他要和那片想要吞噬他的黑暗對抗著。

有了堅持下去的力氣和念想,端王這個在生死一線的人也慢慢地恢複了過來。

但是謝蓁很明白,這一切大多數都是謝清秋的功勞。

謝清秋真的把冇有求生意誌的端王喚醒了回來。

隻是端王暫時還冇有醒過來,不過好在情況是暫時穩定下來了。

至少出血的情況也控製住了,謝蓁摸了一把額上的汗水,累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謝清秋已經哭得眼睛都紅腫了,她還是跪坐在床邊,一刻也捨不得離去。

“他是不是……冇事?他怎麼樣了?他要什麼時候纔會醒來?他算……”謝清秋看謝蓁如釋重負的模樣,心情也跟著放鬆了。

謝蓁聽著她語無倫次地問題,她揉了揉額頭。

“現在情況暫時是穩住了,但是高熱還冇有退下去的,他的傷口因為冇有得到及時的處理,已經感染到了全身,所以會引起反反覆覆的高熱。現在他還有一隻腳冇有踏回來人間,我們都還不能掉以輕心。”謝蓁隻是撿了一些簡單易懂的話說。

說得太專業了,謝清秋也是聽不懂了。

但是卻有另外一個資訊,那就是端王還冇有徹底的脫離危險。

現在隻是止住了出血,可是高熱還冇有退,還會引發其他的感染情況。

不過,她的晶片給了抗生素,應該問題不大。

現在還有先把命保住了,才能再去看他的手腳。

手筋腳筋被挑斷的話,經過手術及康複治療一般能恢複,但如果是肌腱完全斷裂且冇有修複,則不能恢複。

患者應在挑斷8小時內到外科或骨科就診,根據傷口情況進行清創和手術治療。

但是看端王的情況,怎麼說也超過了8個小時了。

謝蓁覺得很玄乎,她也冇那麼大的希望了。

不過,命保住就好。

比起手腳,命還在就是最好的。

她暫時不想把手腳的問題提出來說,以免再次刺激到謝清秋。

而且端王也經受不起這個刺激,端王為什麼冇有求生意誌,想必也是知道了自己的情況。

手筋腳筋接不回去了,無法恢複康複,那從此以後就會是一個癱子,隻能躺在床上,哪裡也不能去,什麼都不能做。

謝清秋眼淚又跟著滾落下來了,她握緊了端王的手。

她輕輕地說著,“我相信你一定會醒來的,對不對?你是誰啊,你可是無所不能的戰神端王啊。南宮臨,就算你……”

再也站不起來,再也不能征戰沙場,你也依舊是我心裡最英勇的戰神。

你是我的保護神。

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那麼的英明神武。

謝蓁隻覺得很累,她站起身,“你在這裡先看著他,照顧他一下,如果發現高熱驚厥的現象,再次吐血的話,你立刻來找我。”

她要去給自己的手臂傷口上點藥,她整條手臂現在都是麻木的,都快抬不起來了。

“你不用覺得你什麼都不能做,你現在可以做一件事情,用水給他擦洗一下臉龐,給他降降溫,在這裡陪著他吧。想說什麼,想做什麼,這一刻的時間都是屬於你們的。”

謝蓁說完就走了出去。

她進去的時候是傍晚,現在已經是夜晚了。

夜涼如水,月色如輕柔的銀紗披在樹枝上,帶著幾分朦朧而清冷的美。

現在應該是現代的22點多了,小山村的夜裡安靜至極,如同無人之境。

偶爾可以聽到一兩聲的狗叫聲。

謝蓁伸了一個懶腰。

“餓了嗎?”南宮胤的聲音從一側傳來。

謝蓁心裡頭一暖,回頭和他對視。

她忍不住走向他,撲到他的懷裡。

他伸手接住了她。

“怎麼了?”

謝蓁在他的懷裡蹭了蹭,聞到他身上清冷的氣息讓她的心很安寧。

她抱緊他的腰,呢喃道:“謝謝你。”

“謝謝你平安回來了。”

“其實我也並不堅強,我真的很怕你也會受傷,我也怕……今天躺在床上的人會是你。”

“我也在想,如果是我的話,我又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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